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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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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心魔在吞噬祁桓,而是祁桓在吞噬他!那些被吞沒的黑霧,成為祁桓的一部分,在他身上凝成了冰冷的黑焰。 心魔抬起頭,看到了祁桓的眼睛。 漆黑無光,冰冷無情。 那已不是人的眼睛。 心魔發出痛苦的慘叫,無力掙脫祁桓的禁錮,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吞噬。 他的力量正在瘋狂地流逝,此消彼長,他每弱一分,祁桓的氣勢便越強一分。 他沒有想到,自己放出的,是真正的魔。 被祁桓壓在心底一千多個日夜的心魔,被他撕開了缺口,釋放而出。 那是比帝燁的驚懼更加沉重的心魔,帝燁的心魔,是為了自己的生,可以讓天下人去死。 而祁桓卻可以為之萬死不辭。 可以為之舍生赴死的,既可以是道,亦可以是魔。 光與影,本就相伴而生。 眼看被祁桓擒住的一道心魔分身便要被吞噬殆盡,另外幾道分身心膽俱裂,立刻罷手,合而為一,想要逃走。 但為時已晚。 祁桓漠然抬眼,向著心魔伸出右手,屈指一握,便有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心魔自空中扯落。 那團黑霧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連聲求饒:「你放了我!放了我!我們都是魔,你不能吞了我!」 祁桓冷然說道:「魔,生而相食,弱者為強者食。」 心魔以天下人的魔念為食,而今日,他亦被祁桓的心魔吞食。 魔不死不滅,只是會以另一種方式永生。 燭九陰和徐恕震驚地看著祁桓,那不可一世的心魔頃刻間便在祁桓手中慘叫著化為烏有,與此同時,祁桓身上的氣息再度攀升。 無論是誰吞噬了誰,此刻的祁桓都已不再是原來的他。 他身上散發著冷冽至極的氣息,讓人望而生畏。他已經入了魔,而且再無人能戰勝他。 此時,震天撼地的腳步聲與馬蹄聲自四面八方傳來。 心魔已死,障礙已除,烈風營、神火營、鑒妖司、景國部隊也隨之趕來,但看到的唯有斷壁殘垣,還有散發著駭人氣息的祁桓。 但是祁桓誰也沒有看,幽暗的目光只看著血泊中的薑洄。 他轉身朝她走去,卻被從天而降的長槍攔住了去路。 秦傕擋在薑洄身前,帶著強烈的敵意盯著祁桓:「你現在……究竟是誰!」 是心魔,還是祁桓? 祁桓眼中浮起殺意,他抬起手,輕輕揮袖,便將這二品巔峰的異士擊退十餘丈。 「滾!」他啞聲說道。 秦傕吐血倒地,卻沒有退下,反而有無數的士兵上前將他團團圍住。 燭九陰眉頭緊皺,喃喃問道:「他到底怎麼了?」 徐恕神色凝重地說出兩個字:「入魔。」 心魔放出了另一頭巨獸,他以為自己能馴服,卻沒想到自己反而被他吞噬。 每個人心中的魔障不同,執念不同,生出的心魔亦是不同。 帝燁的心魔是江山永固,不死不朽。 而祁桓的心魔,是薑洄,為此萬死不辭。 他會不顧一切地除掉所有兩人之間所有的阻礙。 看著祁桓如凶獸一般冰冷無情的眼睛,所有人都明白,他已經不是過去的他了。 「大人!」景昭失神地看著入魔的祁桓,不知該進該退。 難道他要下令鑒妖司和景國士兵對祁桓動手嗎? 他做不到…… 但是烈風營卻必須保護薑洄,而蘇伯奕率神火營而至,眼見蘇淮瑛已然殞命,悲憤欲絕,只道是祁桓殺了蘇淮瑛,當即下令全力將其誅殺。 眾人的圍攻加諸於身,箭矢如暴雨,靈力如風雷,卻無法止住祁桓的步伐,只是在他身上留下更多的傷口。 他舉手揮袖,便掃清了眼前的阻礙。 燭九陰和徐恕擋住了他的去路,妖力磅礴如巨浪逼退他的腳步,而巫力化作牢籠,束縛他的肉身。 「放了他……」薑洄虛弱的聲音從燭九陰身後傳來。 燭九陰訝然回眸,看到她自血泊中艱難地站起身來。 她一步一個染血的腳印,顫抖而堅定地走向祁桓。 「我相信祁桓……他不會傷害任何人。」薑洄眼中含著淚,心疼地看著他。 「這世道對他,太過不公,而他卻想還世道一個公平……難道你們還沒發現嗎……他沒有主動出手傷過任何一人!他只是想來見我……」 可是沒有人明白他,沒有人心疼他。他們只想殺了他。 「他已經入魔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徐恕冷然說道,「薑洄,你並不瞭解他。」 「徐恕,你太依賴自己的眼睛了。」薑洄苦笑著說道,「或許閉上眼睛,你能看到更多。」 北國的風帶著冰雪的涼意,南荒的風攜著花草的芬芳,那些眼睛看不見的遠方,只要用心便能感受得到。 正如祁桓的感情,她如此真實地感受過,也願意堅定地去相信。 秦傕想要攔住薑洄,但舉起的手卻未能落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走向祁桓。 她和她的父親一樣,認定的人和事,便不會更改。 姜洄投入祁桓冰冷的懷抱,以傷口撫慰傷口,以鮮血溫暖鮮血。 「祁桓……」薑洄哽咽著呼喚他的名字,抬起手碰觸他冷漠的眉眼,在眉心留下了染血的指痕。 即便失去了神智,他依然會為她而來。 指尖那點微薄的熱意驅散了眼底的濃霧與堅冰,燭幽的血在他幽暗的眼眸深處重新燃起了光。 疼痛,卻又溫暖。 「小洄……」破碎沙啞的聲音溢出喉間,他俯下身,緊緊抱住懷中溫軟的身軀。 他不在乎這世間的風刀霜劍,因為總有一人相信他,溫暖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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