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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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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徐恕行走南荒,即便預見到再多的災厄,也不發一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 他不明白自己為何生而不同,被賦予了一雙不幸的眼睛,明明看見了災厄,卻不能開口。直到後來他誤入古巫傳承之地,才從壁畫上瞭解到自己的能力。 開明三巫,燭幽、洞玄、明真,通曉過去、現在、未來的半人半神。而流轉在他眼中的,便是明真之力。 催動明真之力,他可以看見每個人的吉凶禍福,但當他來到玉京之時,卻仿佛被無形的力量蒙上了眼睛,他知道,這裡也存在著一股半神的力量,而那股力量的源頭,便在王城之內。從燭九陰的口中,他知道那股被禁錮在王宮之中的半神之力,是洞玄巫聖。神力不可互相窺視,洞玄巫聖力量所籠罩的範圍,便是他的盲區。 但同樣,洞玄巫聖亦看不見他。 徐恕自星象推斷,帝星隕落,新星將起,武朝氣數已經走到了盡頭,那有能力推翻武朝的,似乎只有他了。 徐恕見過自己的父親,也見過母親的墳墓,他並不恨那個失去了兩個兒子的國君,他只覺得他可憐,活在帝國的鐵蹄之下,他戰戰兢兢地護著自己的國民,不敢有絲毫不敬之舉。在東夷子民心目中,他是個仁德之君,但這個仁德之君,卻因對武朝的畏懼,而殺了一個兒子,又送走了另一個。 年少的徐恕看著自己的弟弟,問了他那個問題——若大廈將傾,將何如。 年幼的晏勳說——我會添一把烈火。。 徐恕很滿意。晏勳不似那個懦弱的父親,他外圓內方,溫文的表像之下,燃著炬火。 既見天意,順勢而為。 武朝將亡,那就讓它亡於這把炬火。 徐恕為此奔走南荒,因為他要拉攏武朝最強的那位異士。但是當他見到姜晟時,催動神力,卻再度被蒙上了雙眼。 徐恕心中大震——遠在十萬里之外的南荒,難道也被洞玄巫聖的力量所籠罩? ——不,不是洞玄巫聖,是另一位! ——燭幽巫聖! 武朝若有兩位巫聖鼎力相助,便是天命所歸,帝星怎會隕落? 徐恕堅信,薑晟必反。 但薑晟道心堅定,他遊說數年,都無法動搖分寸。 後來薑晟回到玉京,徐恕便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姜晟的存在,是武朝最強的一道防線,他必須想辦法殺了薑晟。 幸好,想殺薑晟的人太多,他甚至都不用親自動手。 再強的防線,從內部攻破,便輕而易舉。 姜晟一死,武朝便再無可懼之處。因為他的存在,會讓洞玄巫聖目不能視,而失去了監察八荒之力的帝燁,只會變成一條失明的瘋狗。 一切都如徐恕所料,唯一的變數,就是心魔的存在。 這是世間從未出現過的未知之物。 他與半神相似,當他催動神力直視其命運,卻遭到反噬。而對方想以魔氣侵蝕他的心智,也同樣無法得逞。 但是心魔的力量仍舊是遠遠強于徐恕,他身上吸收的,不是一人之力,而是武朝的國運。 心魔眼中露出森森殺意,竟似與徐恕有深仇大恨。眼看徐恕便要招架不住,祁桓當即出手,逼退心魔。 超一品的異士,舉手投足之間,便是風起雲湧,天地色變。 祁桓的力量就連心魔也忌憚三分,他陰沉著臉色盯著祁桓:「對付十二魔衛,你竟然還保有餘力?」 這位神秘的鑒妖司卿,就連心魔也看不透他的心思和修為。 他的眼睛太過平靜,心魔的出現,徐恕的身份,似乎一切事情都無法激起他眼中半點波瀾。 蘇淮瑛和修彧怔愕地看著面對心魔的祁桓,他身上的氣息正在不斷攀升,超出了他們對人族巔峰力量的認知。曾經合圍擊殺過高襄王的兩人無比清楚,超一品的力量有多強,而眼前這人——毫無疑問,他已在高襄王之上。 高襄王之前,人族最強的異士,稱為一品。 高襄王的出現,才在此基礎上劃出了唯有一人的超一品。 而今日,祁桓的出現,徹底粉碎了九品異士的劃分。 這個國破家亡的奴隸,自出生起便如草芥螻蟻,從無一人看得起他,然而卻是這樣的一個人,沉默著走到了人族的巔峰。 或者說,他重新定義了人族的巔峰。 祁桓張開修長的五指,聚攏天地靈氣,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藏著廣袤的星海,而掌心握住的,便是乾坤。 心魔震駭地看著眼前男人,他竟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壓迫。 「你以為這樣就能打敗我嗎?」心魔粗啞的聲音冷笑著,「我是不死不滅的魔,即便是神明在世,也無法將我消滅。」 話音未落,祁桓的攻擊已至,心魔頓時便說不出話了。 觀星台前,風雲色變,這場超乎認知的戰鬥,一品之下的毫無插手之力,就連自保都要拼盡全力。 權傾天下的蔡雍,無聲無息地死在了廢墟之上。 生前極盡榮華,死後潦草收場。 蘇淮瑛拼盡全力抵禦著魔氣的侵蝕,臉色蒼白,青筋泛起。 他心中沒有恐懼,卻有貪婪,那是心魔最喜歡的養料。 黑霧逐漸吞噬了他的眼睛,握劍的手止住了顫抖,他像提線木偶一樣,僵硬地抬起頭,眼中已沒有了掙扎。 一個纖瘦的身影借著暗夜的掩護靠近觀星台的廢墟,卻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礙。 修彧擋住了她的去路,冷沉著俊臉吼道:「離開這裡!」 薑洄愕然望著他清明的雙眸:「你這是何意?難道你也和心魔沆瀣一氣?」 修彧皺眉怒道:「我怎麼可能與那肮髒的東西一夥!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要找死,別帶著妙妙赴險!」 若不是看蘇妙儀如此在乎薑洄,他怎麼可能管這個女人的死活。 薑洄恍然大悟,卻不領修彧的情,她沉聲說道:「心魔的力量若是和巫聖同源,那便必須斬斷他的力量來源,否則祁桓即便能戰勝他,也必然會同歸於盡。而且心魔存在時間越長,被他操控奪舍的人就越多!」 修彧冷冷道:「我不在乎。」 薑洄氣急:「那你在乎什麼!你以為人族覆滅,妖族便能得勢嗎?天地眾生,有情則靈,妖若有情,便與人無異。人能生心魔,妖族亦會生心魔!」 姜洄的話讓修彧渾身一震,似聞洪鐘,心神俱顫。他定睛凝視薑洄,用一種陌生而古怪的眼神。 ——妖與人無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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