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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


  自己和周惟瑾的小學畢業照,初中畢業照,高中分班前的合照全都被人發了上來,甚至還有不知來源的生活合照,那些連丁寧自己都不知道的照片可能是有人偷拍,也可能是恰巧被人拍下的,有運動會的照片、文藝演出的照片、兒童節園遊會的照片,有的照片他們兩個也不是主角,只不過剛好被納進了照片一角成了背景。

  其中一張照片,主角是幾個已經忘了名字的初中同學,丁甯和周惟瑾坐在靠窗的角落裡,一個正認真寫著什麼,另一個趴在桌上,微仰起臉,俊俏的眉眼帶著笑意,微張的嘴唇不知在說什麼,讓另一個人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那時候陽光正好,溫暖了時光,溫柔了回憶。

  丁寧忽然發現,自己和周惟瑾雖然有很多的回憶,卻很少合照過,沒想到竟然因為這件事而收到了那麼多意外的照片。她認真地刷著微博,把每一張照片都存進手機。

  網上的輿論也從抱大腿上位的拜金女變成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感人故事。更有許多不知名的爆料人自稱兩人的同學,煞有其事地說起小時候的點點滴滴,有的丁寧確認是真的,有的極可能是網友瞎掰。

  就在有人羡慕丁甯是灰姑娘的時候,一本市的網友認真分析起來,說丁甯和周惟瑾認識的時候才7歲,那時候周家還沒有發跡,所以與其說丁甯和周惟瑾是灰姑娘的故事,還不如說是總裁養成手冊。

  一千個讀者心目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丁甯和周惟瑾之間是什麼樣的故事,不同的網友也有不同的解讀,相同的是,這次沒什麼人罵她了,更多的是羡慕。

  一個話題被刷上了熱門,#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丁寧笑了笑。

  外人的想像太過美好了,他們哪裡知道真實情況呢,吵吵鬧鬧,分分合合,不是所有的故事都能始終甜蜜,她也曾受傷,也曾絕望,也曾算計,也曾彷徨。

  兩個人的關係,一直都是她在主動,甚至是默默操縱著周惟瑾主動。她知道他的喜惡,瞭解他的軟肋,在他猶豫迷茫的時候,不著痕跡地推他一把。

  再次和他相遇,她強忍著心口的悸動,周惟瑾突如其來地接近,讓她有了不切實際的期待。她一點點地溫柔示好,想讓他重新習慣自己的存在,想把自己變成他喜歡的模樣。他喝醉時說的那些話曾讓她以為他別有所愛,一度絕望崩潰,但是他又表現得那麼在意自己和餘聲的關係,於是她賭了一把。

  在停車場裡意外遇到周惟瑾時,她終於找到了那個契機,不著痕跡地誘導著他,如果周惟瑾真的在意,真的吃醋,他會上鉤的。果然,他按著她的劇本走了下去。

  但是還不夠,還需要一點猛藥。她先推開了他,讓他知道被拒絕的感受,知道失去的滋味,如果他有足夠的喜歡她,那麼他一定會回來。

  蘇棠被譚允陷害,她送蘇棠去醫院,當她在走廊上撞到周惟瑾時,她知道,自己贏了。

  人人都說你愛我,而你不知道。

  丁寧笑著搖了搖頭。她走了那麼長的路,用了這麼迂回的方式,才讓周惟瑾明白這一點啊……

  周惟瑾,你大概永遠不會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哪怕把自己變成最討厭的模樣。

  聽過陸雪瑜彙報工作,又跟唐納德開完會,時間已經過了八點了。周惟瑾發了條信息給丁寧,說自己現在過去找她。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正好和陸雪瑜碰了個頭。陸雪瑜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周惟瑾,她看到了今天的新聞,或者說全公司的人應該都知道了,沒有人想到會是這麼個真相,大多數人都以為周惟瑾的戀人是蘇棠。

  周惟瑾朝陸雪瑜點了點頭,說:「我先走了,有事情打我電話,你也注意休息。」

  陸雪瑜勉強地笑了笑。

  她覺得周惟瑾變了,可是哪裡變了,她又說不清楚。好像說話沒有原來柔和了?原來他讓自己注意休息時,眼神總是那樣柔和,讓她覺得自己是真正被關心著的,但是現在……卻帶著疏離與淡漠。

  可能是因為他有女朋友了吧……

  陸雪瑜自嘲地笑了笑。這回她真的該死心了。

  周惟瑾最後看了一眼陸雪瑜,還是沒有辦法相信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會選擇和她訂婚。對陸雪瑜,他沒有過片刻的心動,最多只是有點欣賞。她認真的樣子,有點像丁寧,僅此而已。

  但真正的丁寧,現在正等著他呢。

  想到這裡,他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把閒雜人等都拋出了腦海。

  「周惟瑾,媽媽回來了,讓你立刻回家。」周小琪發來一段近乎咆哮的語音。

  周惟瑾聽了皺了下眉頭,臉上露出為難的神情。

  回去吧,很難受,不回去吧,後果很嚴重。平心而論,他當然更想去見丁寧,可是這樣的話……

  周惟瑾糾結了足足三分鐘,才回復周小琪:「知道了,我現在回去。」

  車開出車庫的同時,他打了個電話給丁寧。

  「我不能過去找你了。」周惟瑾歎了口氣說,「我爸媽回來了,我得回去給個交代。」

  丁寧有些緊張地問:「你會不會挨駡?」

  周惟瑾假裝沉重地說:「應該會……」

  丁寧攥緊了手機:「那怎麼辦啊?」

  周惟瑾忍不住揚起嘴角:「他們一定會罵我,有女朋友還不早點帶回去。」

  「呃……」丁寧僵了一下,「帶、帶回去?」

  「是啊。」周惟瑾說,「你不要一提起見家長就這麼緊張,反正你跟我媽也不是沒見過面啊。」

  「那一樣嘛……」丁寧吐了個槽,「上次見面的時候,她還拜託我好好管著你。」

  周惟瑾笑道:「那下次見面,估計內容也差不多。」

  丁寧側頭一想,也忍不住笑出聲來。「可是……身份不一樣啊,我怕……」

  「不用怕。」周惟瑾放柔了聲音,安慰道,「我媽一定會喜歡你,比喜歡我更多。」

  「什麼意思?」丁寧有些不解。

  「因為你是『別人家的孩子啊』。」周惟瑾笑著說,「你難道不知道你是我的童年陰影嗎,我從小活在你的陰影下啊,每次犯了錯就會被拎出來說『你看人家丁甯』……」聽到丁寧的笑聲,周惟瑾暗自松了口氣,「所以你不用怕見家長,真正該怕的人是我,見丈母娘這件事想想都害怕……」

  丁寧臉上發燙。「等等,我們今天才確認戀愛關係吧,怎麼就說到丈母娘這麼遠去了。」

  「因為我覺得我們浪費了太多時間……」周惟瑾頓了一下,輕聲說,「等我晚上把事情跟家裡人交代清楚,明天就去見你。」

  「嗯,好……」

  周惟瑾回到家的時候,發現自己好像沒有什麼好交代的了,因為周小琪已經連說帶演把故事都講完了。

  周媽媽抹著眼角說:「好感人啊……」

  周惟瑾抽了抽額角,斜睨周小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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