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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


  周惟瑾嘴角一勾,一臉奸計得逞的壞笑。「你欠了我兩份人情,該不該聽我的話?」

  丁寧一臉麻木地點點頭,總覺得自己好像被帶溝裡了,到底哪裡不對勁?

  「走,我們去買鞋子。」周惟瑾說。

  「現在?」丁寧瞪圓了眼睛。

  「是啊。」周惟瑾說,「趁現在商場還沒關門,不然我明天可不見得有空。」

  丁寧低聲說:「沒空就算了……」

  周惟瑾不容置疑地說:「我不喜歡欠別人東西,弄壞了你的鞋子你不讓我賠是存心讓我良心不安嗎?」

  丁寧苦笑道:「有沒有你說的這麼誇張啊。」

  周惟瑾嚴肅認真地說:「有。」

  「好吧好吧,那你等我再換雙鞋子……」丁寧也算對周惟瑾有些瞭解了,這人認定的事還真是很難改變。丁寧尋思著反正她也要找個機會跟周惟瑾提蘇棠的事,也許這也是個契機,就沒有再推辭了。

  剛剛熄火不久的車又開出了小區,一路往市里最繁華的商業區開去。

  丁寧垂著眼打腹稿,琢磨該怎麼說動周惟瑾幫忙,沒有留意到周惟瑾雖然開著車,卻偷偷用餘光看著她的側臉。

  路上霓虹閃閃爍爍,各色燈光穿過車窗玻璃自她側臉上掃過,明明暗暗間給她清麗的側臉籠上一層神秘而幽魅的面紗。

  周惟瑾的心口驀地發燙了起來,湧過一陣莫名的悸動。他忽然想起方才電梯裡意外的碰觸,自己的手掌緊緊貼著她柔軟的腰身,撞進自己懷裡的身軀似乎過分的纖細,讓他感受不到明顯的重量,也僅僅是一瞬間的接觸,就又彼此分開,快得來不及回味。

  此時想起來,那股自她發間傳來的淡淡幽香仿佛又清晰了幾分。

  周惟瑾這時才注意到她穿了一件淺綠色的連衣裙,顏色比早春的柳芽還要嫩上幾分,卻襯托得她的膚色更加雪白,領口顯然是整件裙子設計的重點,巧妙地露出了精緻的鎖骨,搭配著白金的鎖骨鏈,讓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清媚的誘惑。

  周惟瑾忽然意識到,她這樣精心地打扮,可能是為了餘聲。

  躁動的心瞬間冷了下來。

  她為了誰,跟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周惟瑾心想,反正自己也不喜歡丁寧。

  然而還是說服不了自己,心裡依然是那樣不舒服,好像最喜歡的玩具被人搶走了。

  「你今天還要上班嗎?」周惟瑾不自然地問道。

  丁寧正想著自己的事,一時有些恍惚,沒有留意到周惟瑾的語氣,下意識回道:「不是,我去了餘聲那裡,又去趟圖書館找些資料。」

  周惟瑾酸溜溜地想,果然是去找餘聲了……

  「我記得你說你跟餘聲才見過一次面,他就這樣邀請你上門了?」

  「他做了首曲子,讓我過去聽一下。」

  「我還不知道你原來是音樂系畢業的呢。」

  丁寧這下聽出來周惟瑾的不對勁了,這陰陽怪氣的是怎麼回事?想到周惟瑾喝醉酒時說過那些詆毀餘聲的話,丁寧不覺有些好笑,大概優秀的男人也會同性相斥?

  「我也算他的資深粉絲了,我敢說很少有比我更瞭解他的音樂的人了。」丁甯信心滿滿地說。

  「哦。」周惟瑾淡淡道,「我聽說文藝青年都很不靠譜,尤其是玩音樂的,我也是怕你被人騙了。」

  「我有什麼好被騙的啊。」丁寧好笑地說。

  周惟瑾涼涼說道:「架不住有人眼瞎啊。」

  「你!」丁寧氣結,狠狠瞪了他一眼,真是很難在他面前維持自己溫婉賢淑的形象。「那我還得多謝眼瞎之人的賞識呢!」

  「那你這不只是眼瞎,心眼也瞎,不能因為沒人賞識你,碰到個沒見過世面的就隨便把自己交代了吧。」

  丁寧呵呵道:「尋常人哪有你周少爺見過的世面多。」

  周惟瑾不以為恥反而深以為然。「那是,本少爺什麼樣的人渣沒見過,江湖人送外號『鑒婊專家』。」

  丁寧說:「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怎麼周少爺你整天看到的都是人渣?」

  周惟瑾說:「要不怎麼能練出一雙火眼金睛呢,都是上天的考驗啊!」

  丁寧說:「你要是不那麼自戀咱倆還能做朋友。」

  周惟瑾說:「你要是有一雙善於發現美的眼睛,那咱倆還能做朋友。」

  丁寧笑著說:「你滾蛋!」

  周惟瑾也忍俊不禁,這才是他熟悉的丁寧嘛。

  這時車外忽然暗了下來,丁寧往外掃了一眼,發現正開進了地下停車場,通道兩旁的牆壁上貼著商場的廣告,一溜都是大牌的名字。丁寧嚇了一跳,說道:「你怎麼帶我來這裡了?」

  周惟瑾愣了一下,問道:「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丁寧苦笑道:「這個商場都是大牌啊!」

  「那又怎麼了?」

  「這裡的鞋子都太貴了,我那雙鞋子才幾百塊!」

  周惟瑾一聽恍然,笑了笑。「那又有什麼關係,對我來說又沒有差別。」

  「對我來說有差別啊!」

  「行了,我又不會讓你補差價。」周惟瑾好笑地搖了搖頭,「來都來了,難道你還要我開出去嗎?」

  丁寧生著悶氣,扭頭看向窗外不說話。

  周惟瑾下了車,見她還坐在座位上不動,便走過去拉開車門,看著丁寧一臉彆扭的樣子,笑著說道:「你鬧什麼彆扭,女孩子不都喜歡名牌的東西嗎?」

  丁寧暗自咬了咬下唇,微垂著眼眸,低聲說道:「不屬於我消費範疇的東西,我不稀罕用這種方式得到。」

  周惟瑾不解地微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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