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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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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提起那位朋友的語氣,恐怕不是什麼普通朋友吧……既然有了喜歡的人,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呢?我好不容易才忘了的啊…… 丁寧難過地苦笑了一下。 周惟瑾合上了眼,唇畔仍噙著抹淡淡的笑意。每個人喝醉酒都有怪癖,周惟瑾的酒品還好,只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舌頭,忽然有了傾訴的欲望。 「我那個朋友啊……毒舌又囂張,每次都欺負我,可是……我居然不覺得討厭。如果有一天她不理我了,我大概才會真的覺得難過……」周惟瑾閉著眼睛幽幽說道,「真懷疑我是不是受虐狂。」 丁寧乾笑兩聲。「你終於意識到自己犯賤了啊。」 「可是她對別人都那麼溫柔,連對那些故意來撩我的心機女都表現得寬容大度,怎麼就那麼喜歡踩乎我呢?」周惟瑾皺著眉頭,露出了一絲疑惑。 丁寧淡淡說道:「可能在她心裡,你和別人都不一樣,你是特殊的存在。」 周惟瑾睫毛一顫,猛地睜開了眼睛,直勾勾看向丁寧,緊張而又期待地問:「是這樣嗎?我是特殊的?」 丁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過頭,看到他黑曜石般的瞳孔裡折射出耀眼的光,那光芒是為了另一個女孩子而閃耀。 她將目光移開,若無其事地說:「是啊,就像有些小男生欺負喜歡的女生一樣,他只是希望引起她的關注,並不是討厭她。」 周惟瑾長長地「嗯」了一聲,忽然說:「小時候你就喜歡欺負我,也是一樣的道理嗎?」 丁寧噎了一下,忙說:「不一樣不一樣的!」 周惟瑾抬眼看她,問道:「哪裡不一樣?」 「我沒有欺負你!」丁寧認真地解釋說,「我是在幫你啊,你別不識好人心了!」 周惟瑾半信半疑地說:「是嗎……」 「當然是了。」丁寧心臟狂跳著,害怕被周惟瑾推導出真相,那可真是挖坑把自己埋了。他既然有了喜歡的人,自己的感情就更不能被他發現了。「你想想,你上課走神,我提點你,你讀書不好,我幫你補習,你犯了錯被責駡,我幫打掩護,我這怎麼能叫欺負你呢,我簡直是你再生父母你說對不對?」 周惟瑾眉頭越皺越緊,覺得她說的好有道理,可是又有什麼地方不對。 「我怎麼記得是……你經常上課掐我手臂,放學拖我留校,晚自修都不讓我玩遊戲,我被老師罵的時候你還火上澆油!」周惟瑾越說越覺得丁甯簡直可惡,「你說得沒錯,你跟我媽一樣虐待我!」 同樣的事不同的角度描述出來怎麼差那麼多! 丁寧努力挽回形象。「你喝醉酒記錯了,你記不記得初中的時候有次你受了傷,我還帶著你去校外診所包紮推拿,又幫你隱瞞呢,這件事我總是幫了你的吧。」 周惟瑾眼中閃過迷茫,好像沒想起來。 丁寧耐心地說:「就是那次,你聽說你姐姐在高中部被人欺負,你和楊舟帶著小弟去高中部威脅那幾個女生,當著她們的面表演胸口碎大石,結果把自己胸口弄傷了,還是我陪你去治療的,想起來了吧!」 周惟瑾露出恍然的神情,隨即又紅了臉,支支吾吾地說:「那事你別提了……」 丁寧憋著笑說:「對你不利的回憶你都下意識屏蔽了吧。」 胸口碎大石算是周惟瑾人生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了。當時周小琪在高中被其他女生暗中排擠,護姐心切的周惟瑾招呼上了他的三小龍們帶上武器在放學後跑到人家學校門口,把帶頭的幾個女生堵在了廁所門口。身為江湖好漢,周惟瑾也是有原則的,他不打女人,但是不嚇嚇這些女人又白來了。於是幾個腦子不太好使的黑道菜鳥們想了個絕頂妙計,猙獰著表情拿起板磚來當著自己的胸口胡亂砸了一通,還放言威脅說:「再敢動周小琪你們的下場就跟這板磚一樣!」 估計幾個女生也是嗶了狗了,武器都帶了你給我看這個? 後來晚自修的時候丁甯看著周惟瑾齜牙咧嘴地坐立不安,三言兩語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套了出來,當下把他們黑龍會四小龍給叫到了操場上,進行了一場深刻的批評教育,當場就把兩個人給說哭了,表示要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其中一個正是楊舟,也是因為這件事,楊舟才和周惟瑾、丁寧走得近。 周惟瑾還一臉桀驁地說她是個傳銷頭子團支書,分分鐘把人忽悠瘸了。丁寧硬是拖著他去學校外面的診所上了藥。周惟瑾白皙的胸口瘀青了一片,老師傅在上面擦了油,一通猛推活血化瘀,丁寧站在外面,聽他鬼哭神嚎哭天搶地,忍笑忍得臉疼。 之後她拿舉報威脅他,要他配合黑龍補習會的日常活動,不能再去幹些又傷身又丟臉的事。周惟瑾心不甘情不願地加入了補習會,那個學期末,年段穩定墊底的四個富二代紈絝子弟居然一下子上升了幾百名,連校長都在家長會時點名表揚,就差沒用上「浪子回頭金不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樣的話了。 這段回憶對周惟瑾來說毫無疑問是黑歷史,他最討厭丁寧的一點就是,她對他的黑歷史總是如數家珍。他別過臉,露出彆扭的小表情,嘀咕道:「你就不能記我些好的事嗎……」 丁寧微笑著問:「你的事我都記得,你說的好事是指什麼?」 周惟瑾眨了眨眼,陷入了令人尷尬的沉默中。 自己的童年和青春,好像都挺不堪回首的啊…… 他挫敗地低下頭,幾乎要把腦袋埋進胸口了,丁寧看著他頹喪的模樣,忍不住想伸手揉揉他的腦袋安慰他,卻又清楚地意識到——這不合適。 十點多,路上的車已經少了許多了,儘快開得不快,丁甯還是安全把周惟瑾載回了家。 下車的時候周惟瑾還有些晃悠,丁寧急忙扶了他一把,說:「你能走好路嗎,要不要我扶著你?」 周惟瑾推開了她說:「不要小瞧我,我還能走直線!」 說著就大步朝垃圾桶地方向邁去,被丁寧用力抓了回來。「你跟我走!」 周惟瑾眨巴眼睛,看丁寧認真嚴肅的樣子,又慫了,乖乖讓丁寧領著,跟著她的腳步上了電梯。 「房門鑰匙呢?」電梯間裡,丁寧問道。 周惟瑾左手臂被丁寧扶著,便用右手費力地伸進左邊的口袋裡,手指卻有些不聽使喚,撈了幾次都沒把鑰匙拿上來。 丁寧歎了口氣,說:「我來拿。」說著伸手進他的口袋裡,摸了摸,疑惑地問,「沒有鑰匙啊……」 周惟瑾恍然大悟:「難怪我找不到!」 丁寧:「……」你玩我? 周惟瑾從右邊的口袋裡掏出了鑰匙,對丁寧露出一個壞壞的笑容。「你上當了!」 丁寧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正好電梯門開了,就一把把他推了出去,說:「自己開門!」 周惟瑾回過頭委屈地看了她一眼,自己拿起鑰匙對著防盜門挖。 丁寧看了一會兒,看不下去了,從他手裡搶過鑰匙串,另外挑了一把出來,說:「這才是防盜門的鑰匙!」 周惟瑾認真看了一下,用力地點點頭說:「對哦,為什麼剛剛沒看清楚呢?」 丁寧心想,憑你現在的智商我很難跟你解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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