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我和你逆轉時光 | 上頁 下頁
二四


  她早就看這個女的不爽了,仗著年紀輕,天天賣萌,好吃懶做,偏偏部門裡男多女少,還真有幾個不長眼的拿她當寶。今天看到安小蔓往周惟瑾身上撞,她目光老辣,用腳趾頭猜也知道安小蔓是故意的。這女的是真傻白,可惜不甜,周總英明,怎麼可能會中她的計。

  文蘭滿心愉悅地出去了。

  周惟瑾緩過氣來,突然發現有些不對勁——心口酸酸麻麻的,是怎麼回事?

  「喂,丁寧……你怎麼不說話了?」周惟瑾小心翼翼地開口,「你……是不是不高興?」

  丁寧淡淡說道:「沒有,我有什麼可生氣的。」

  周惟瑾和丁甯畢竟同學多年過,對丁寧還是瞭解的,如果對方對他冷嘲熱諷連削帶打,那證明對方情緒不錯還有作弄自己的性質,如果對方用這種「隨便你」的冷漠語氣說話,那證明……自己真的得罪了她,並且即將遭到毀滅性的報復!

  周惟瑾又回想起了那些被支配的恐懼,他瘋狂地回憶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地方,難道是因為那個安小蔓?丁甯生氣自己開除安小蔓?

  「要不然……我把文蘭叫回來,不開除了安小蔓了好不好……」周惟瑾的語氣裡帶上一絲討好。

  丁寧仍是那副波瀾不興的表情,說:「隨便你。」

  嚶嚶嚶……好可怕,她好像是真的生氣了,都不想理他了!

  「丁寧,你相信我,我可是個資深鑒婊專家,那個安小蔓一看就是心機婊,絕對不是你看到的無辜可憐樣!」

  「哦。」

  「不過……如果你覺得她可憐的話,我就再給她一次機會,你看好不好?」

  「隨便你。」丁寧說,「反正是你的公司。」

  周惟瑾愣住了。

  他好像抓住了丁寧生氣的原因了。

  是因為自己那句話嗎,可是那句話也沒有說錯什麼啊?

  周惟瑾更覺得委屈了,自己向來高高在上,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更何況自己也沒犯錯啊!

  他極度有限的耐心被消磨光了,心想你生氣就生氣吧,咱倆現在一個身體,我看你還能怎麼報復我,大不了要死一起死!

  於是兩個人,就這麼陷入了莫名其妙的冷戰之中。

  ▼第十章

  兩個上一次冷戰,已經是高中的時候了。

  幾乎全校師生都知道兩件事:周惟瑾和丁寧走得很近,以及周惟瑾和丁寧關係不好。

  大部分人都是為丁寧感到惋惜的,覺得如果不是被周惟瑾拖累,她應該可以考得更好。

  本部高中招生出了名的嚴格,曾經有個土豪拿著五百萬進校長室,要給他兒子買個錄取名額。校長看都沒看一眼支票,淡淡地說:「省內能拿出五百萬的人很多,但招生名額只有五百個,我們只收最優秀的學生。」

  這件事在高中部流傳了很多年,很多學生為此感到自豪,他們是省內最優秀的一批學生,千金不換。

  然而周惟瑾的出現狠狠地踐踏了他們的榮譽感。

  周惟瑾有個很有名的父親,周易。有人說他熱心慈善,有人說他沽名釣譽,簡單來說,他是個喜歡做好事,但做了好事必須留名的人。以他名字命名的教學樓遍佈大江南北,在周惟瑾進入高中部那年,校園內一棟現代化的體育館也拔地而起。

  周惟瑾是走後門進來的,這種事一望便知,他成了A大唯一一個異類,師生眼中的老鼠屎。高一入學的時候周惟瑾頂著個板寸頭,穿著破洞褲,懶懶散散姍姍來遲,在班主任鐵青的臉色中走到最後一排坐下。丁寧當時就知道,這高中沒法過了。

  周惟瑾能入學靠的自然不只是一棟體育館,更多的是因為他父親的好名聲。丁甯不知道成年人背後的交易,但也能猜出來為人父母的心酸與不易。排座位的時候,班主任滿懷歉意地把她調到最後一排和周惟瑾同桌,暗示她這是上面的意思。丁甯知道,一定是周惟瑾的母親拜託的。

  對於周惟瑾中考能考一個不那麼丟人的分數,周惟瑾的母親對丁甯幾次表示感謝,給丁甯的父母送上了重禮。丁甯的父母都是很有風骨的老教師,一面覺得助人為樂是應該的,一面覺得收人禮物是可恥的,又一面覺得周惟瑾真是讓人瞧不起,辜負了父母的心意。丁甯的父母拒絕了重金酬謝,但不久之後被提了職稱,丁寧知道一定是周家父母背後出力了。

  她好像更沒有理由拒絕對周惟瑾的幫助了。

  實驗班裡排座位是取決於成績高低,然而成績排在第一名的丁寧卻坐到了最後一排,在年級裡出了名,眾人紛紛表示對周惟瑾的鄙夷。周惟瑾對外界的鄙夷坦然處之,那些聲音並沒有影響他和丁寧的關係,儘管這樣的關係也不能算好。

  班主任幾次暗示丁甯,不用理會周惟瑾,自己的學習成績最重要,她是有望在三年後爭狀元的人。可是之後幾次月考,她的成績一次比一次差,甚至跌出了年級三十名,在實驗班裡,已經是倒數了。班主任終於忍不住將暗示轉成了明示,表達了萬分痛惜。

  那天晚自習從年段室出來,丁寧沒有回教室,她循著路燈,走到操場旁的一個燈光蔓延不到的角落裡坐下,第一次對未來感到迷茫。

  一個細長的影子出現在自己身前,她抬起頭,逆著光看不清對方的臉,直到對方開口。

  「剛剛在年段室外,班主任的話我都聽到了。」來的是方哲希。方哲希和丁甯初中時也是同班,一直以來,他都把丁甯作為自己學習上的競爭對手,中考時他和丁寧的分數也僅僅相差一分,高一入學時以名次列序號,他排在第二,她是第一。

  看著自己最重視的對手被拖入深淵,方哲希不知道是什麼滋味,沒有打敗對手的喜悅,只有失落和憤怒。

  「你應該聽班主任的話,好好為自己打算。曾經我把你視為唯一的對手,而現在的你,還配得到我的尊重嗎?」方哲希說得很不客氣,丁寧聽出了他的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可是她想,我跟你很熟嗎,你憑什麼這樣指責我?

  她也有滿腹的委屈。高中的課程比初中難了許多,如果她專注于自己的學業,自然可以保持以往的水準,可是她上課要盯著周惟瑾開小差,下課還要分出許多精力給周惟瑾補習,自己付出了那麼多的精力,卻換不回對方的一絲感激,他經常在自己講題的時候不耐煩地揮揮手,像趕走一隻蒼蠅。

  方哲希說:「馬上就要文理分科了,這是你擺脫他的一次機會,我看他也是討厭你,肯定不願意再和你同班,以他的成績,讀文科理科都一樣沒用,你不一樣,我希望你能讀理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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