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千古風流一笑中 | 上頁 下頁 |
| 一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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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棘宮宮主匆匆趕來,賠禮道歉,群玉芳尊才知道,原來那個叫千羅的男子是萬棘宮宮主最喜愛又最頭疼的弟子。 天賦千年難遇,頑劣也是百年一見,不服教訓不愛修行也就罷了,如今見了個美人,竟然連萬棘宮也不想呆了! 好在群玉芳尊沒有挖人的心思,否則這株桫欏立馬能化身狗尾巴草跟著人跑。 群玉芳尊很快便將此事忘了,後來卻聽說,萬棘宮宮主拿著自己去激將那個徒弟,令他燃起了修行的鬥志,竟是在短短百年間就一飛沖天,打敗了無數同門,競得了萬棘宮宮主之位。 這百年間群玉芳尊也與他見過幾次,每次他都是笑臉熱烈地迎上前來,碰了滿身冰屑也從未澆熄過他一腔熱忱。 有次道盟議會,萬棘宮宮主一臉無奈又羞恥地帶著身受重傷的千羅來了。她心中詫異,便看到千羅瘸著腿一蹦一蹦地湊到她跟前。 「芳尊!」他俊臉笑得燦爛無比。 「你這是……」她眉心微蹙。 「師父說我能打敗大師兄就帶我參加道盟議會!」 萬棘宮宮主捂著老臉,只覺得顏面掃地。 千羅口中的大師兄比他高了整整一個大境界,他本是想以此為藉口攔著千羅,不讓他到群玉芳尊面前丟人現眼,誰承想他竟拼著兩敗俱傷的打法,真的把大師兄給打趴下了,自己險些命都沒了。 萬棘宮宮主見他這麼豁出命,哪裡還敢失信攔著,只能厚著樹皮把他帶來慰藉相思了。 群玉芳尊一看便也猜出了七八分,只覺得無言以對…… 他是樹妖嗎?他是蜜蜂成的精吧? 這樣的事每十年便能發生一回,後來當上了萬棘宮宮主,更沒人能攔著他了,天天只想著入贅花神宮,別說是道盟了,天底下又有誰不知道此事呢…… 世人有稱讚他癡心的,有嘲笑他妄想的,他似乎都不在乎,滿心滿眼的都是「芳尊,芳尊」…… 她有時候也懷疑,自己拒絕得不夠明顯嗎,還是這張臉就真的那麼美嗎,能讓他這麼多年念念不忘,熱情未減…… 她修的是無情道,克制己心,不動凡俗之情,有時候厭煩千羅糾纏不休,有時候卻也憐憫他滿身傷痕。 自恢復了阿姮的記憶,她心裡柔軟了許多,不再執著於無情,對千羅大概說話聲音不夠冷了,他又覺得自己還是有機會,哪怕知道她心裡只有柏焉一人,他也百折不撓,只想跟在她左右。 群玉芳尊幽幽一歎,收回目光看向桌上村志,借著月光與燈光,翻開了書頁。 這個村子,原來不叫神木村,而是匪石村。 群玉芳尊一怔,手頓時僵住。 匪石村…… 她小時候住過的村子,也是叫這個名字。 不過天下之大,同名的村子是有許多,她又繼續往下看去。 ——弘道兩千六百六十二年,無名行者于本村落腳,在桫欏樹下開壇傳道,半年後,桫欏樹得道成仙…… 弘道兩千六百六十二年! 這個特殊的時間讓群玉芳尊登時心中一緊。 便是這一年,她與柏焉相遇。 他每日歪歪地躺在樹蔭下,英俊的臉上帶著幾分慵懶不恭的笑意,哪裡有正經行者的樣子。村民們識字不多,說的大道理他們也聽不懂,他便撿著驚險有趣的故事說給孩子們聽,最忠實的聽眾,自然便是阿姮。 沒有開壇,只有阿姮為他搭了一個簡陋的棚子遮蔽風雨。 也沒有傳道,只是他說著世外的見聞哄她開心。 四百年,鬥轉星移,偷換人間,物易人非,故事已變了面貌,又有誰記得當年真相? 捏著書頁的指尖輕顫發白,她驚愕地看向月光下的桫欏。 千羅便是當年為柏焉遮蔽過風雨的那棵樹嗎? 可她卻忘了,她記得柏焉的面容,卻不記得他背靠著的那棵樹究竟是何模樣。 *** 「行尊,我想祭拜柏焉。」 群玉芳尊忽然出現在了懸天寺,眾人都十分驚異,但廣生行尊卻早有準備。 他對柏焉與阿姮的那段舊事也略知一二,行者雖說清心寡欲,但每幾十年都會有那麼幾個經不住誘惑動了塵心的,更何況是柏焉那樣英俊有趣的男子,喜歡他的信女向來不少,他沒想到的是,柏焉也會對旁人動情,甚至付出性命。 廣生行尊屏退眾人,帶著群玉芳尊來到柏焉的墓地。 「柏焉被帶回時,元神已散,七魄不存,又非法相之軀,因此肉身早已歸於大地懷抱,芳尊節哀。」 群玉芳尊看著墓碑上的字,眼中酸澀,心口絞痛,良久方才平復了呼吸,啞聲問道:「你可知道,當年是在哪裡發現了柏焉的屍體?」 廣生行尊搖頭:「未曾聽師兄提起。」 「他死後不到七日,為何神魄皆散?」群玉芳尊皺眉逼問,「即便是用了解體之法,也不該如此。」 廣生行尊無奈苦笑:「這恐怕也是為何當年師兄震怒,對墨王使用了搜魂禁術的原因。自然死亡,神魄七日方散,不足一日便散盡,最大的可能性,便是被人以邪術吞噬了元神。但是師兄搜魂之後,卻沒有任何發現。」 群玉芳尊身形一顫,臉色陡然變白。 一個恐怖的念頭掠過腦海,讓她猛地攥緊了拳頭,抑制雙手的顫意。 難道真是如此嗎…… 她驚慌失措地逃離了懸天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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