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千古風流一笑中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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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說,他叫柏焉,是懸天寺的得道行者。 她在心底偷笑,告訴他,自己叫阿醜,不是什麼仙女。 「怎麼會有人叫阿醜呢?」柏焉皺了皺眉頭,「你父母給你取這樣的名字?」 阿醜說:「我沒有父母,只是村子裡的人都叫我阿醜。」 柏焉笑了:「可你一點也不醜啊,你一定是花神轉世,才會有此姝容。」 阿醜低下頭:「你不要騙人了,我只是醜,又不是瞎。」 柏焉正色道:「我們懸天寺的行者,從來不騙人的!」 阿醜嘀咕道:「所以你根本不是懸天寺的行者吧。」 柏焉失笑道:「我不喜歡叫你阿醜,如果別人叫你什麼你都應的話,那以後我叫你阿姮。」 「為什麼?」阿醜不解。 柏焉隨手在沙地上寫下了一個灑脫飄逸的大字。 「姮。」柏焉認真道,「這個字,是月宮仙女的意思,你救了我的命,在我心裡,就像仙女一樣。」 柏焉總是笑眯眯的,一副不正經的模樣,讓人很難分辨他話中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其實他不久前與一群邪修廝殺,受了重傷,不得已只能留在此處養傷。不是他不願意自己去打水喝,只是他每走一步都會扯動傷口。 「阿姮,你每日給我送水,我給你講故事,可好?」 她幾乎沒有拒絕過別人的求助,更何況他說得如此懇切,而且……她很喜歡自己的新名字。 哪有姑娘家不愛美的呢。 每日三餐,她都會帶著水和乾糧來看柏焉,她的手極為靈巧,甚至幫柏焉蓋了一個小小的棚子,供他遮風擋雨。 柏焉便笑眯眯地靠在一邊看著,任憑旁人指指點點,說他是個騙子,假行者。 他去過許多地方,隨口說出的見聞便足夠讓阿姮回味無窮。阿姮沒走出過村子,識字也不多,從柏焉口中,她漸漸瞭解到自己所處的是個什麼樣的世界。那些禦劍飛行、氣吞山河的修道者離自己太遙遠了,但只是聽著柏焉的描述便足以讓她心向神往,目眩神迷。 阿姮是柏焉最忠實的聽眾,哪怕他說得再曲折離奇,她也深信不疑。 柏焉笑著問道:「你這麼信我,不怕我是個假行者嗎?」 阿姮淡淡笑道:「我又有什麼好被騙的呢。」 柏焉靜靜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從袖底取出一個精緻的小盒,打開之後便有淡淡的光暈溢出,裡面是一顆通透如水滴的珠子。 「阿姮,這個叫無相丹,是懸天寺的秘寶,吃下之後,可伐脈洗髓,解百毒。」 阿姮愣了一下,隨即道:「你是來賣藥的?」 柏焉頓時哭笑不得,看著她臉上的桃花,說道:「你臉上的胎記,是娘胎裡帶來的餘毒,吃下無相丹,便可以驅除餘毒,甚至可以打開神竅,讓你成為故事裡舉手之間翻山倒海的仙人。」 阿姮狐疑道:「這麼厲害,你之前受傷為什麼不吃?」 柏焉一時語窒,頂著阿姮質疑的目光,吞吞吐吐道:「這顆藥太珍貴了,我之前的傷不致命,沒必要吃。」 「那你為什麼給我?」阿姮不解。 柏焉的心輕輕一顫,好像有了答案,卻又說不出口。 「因為你救了我,給了我水喝。」他微微一笑,道,「懸天寺的行者,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你送我三月的水,為我蓋了棚屋,這等恩情,一顆無相丹都不足以回報。」 阿姮認真地看著柏焉的眼睛,他的眼睛極好看,眼角總是彎彎的,帶著懶洋洋的笑意,眼眸黑白分明,清澈無塵,讓人移不開眼。 阿姮呼吸一頓,急忙低下頭,輕聲道:「這麼貴重的話,我就不能收了。」 她信了他的話。 柏焉將無相丹塞進她手中,溫聲道:「阿姮,你只有收下,我才安心。懸天寺的行者,不能欠人因果,否則不能得道。」 阿姮恍然明白了什麼,攥了攥盒子,輕笑了一聲:「那我可不能耽誤你證道啊。」 阿姮這時才明白,原來對別人好,有時候會給別人造成負擔。 柏焉的傷好了,他可以自己去打水喝,甚至他告訴她,自己早已辟穀,可以不吃尋常五穀。 阿姮便也不再為他送水了,只是偶爾經過的時候,會往棚裡看一眼,與對方對上了視線,他點頭微笑,她便也回以一個輕輕的點頭。 幾日後的一個傍晚,阿姮在河邊撿到了一個被流水沖下來的男子。男子身受重傷,嘴唇發紫,身體忽冷忽熱,明顯是中毒的跡象。阿姮猛然想起,柏焉給她的無相丹可以解百毒,急忙便拿出丹藥給男子服下。 柏焉沒有騙她,服下無相丹後,男子的症狀立刻便有了好轉,吐出來一口濃黑的鮮血後,嘴唇慢慢恢復了血色,氣息也逐漸平穩。 阿姮徹夜不眠地照顧了他一天一夜,發現他身上的傷口雖在癒合,神智卻始終不清,雙眉之間偶有光華流轉,似是柏焉說的神竅。阿姮思慮再三,便跑去向柏焉求助。 柏焉聽了阿姮的話,立刻便趕到了她的小屋,細細診斷過後,以自身靈力穩住了男子受創而溢散的元神。 男子終於撿回了一條命。 阿姮將柏焉送出了門外,露出了笑容:「柏焉,辛苦你了。」 柏焉沉默了片刻,啞著嗓子問道:「你用無相丹救了他?」 阿姮輕輕點頭:「他中了毒,看起來很嚴重,不趕快解毒的話會死的。」 柏焉歎了口氣:「那你怎麼辦呢?你……不是一直想去掉臉上的胎記嗎?」 阿姮愣了一下,抬手撫上臉上的桃花,嫣然一笑:「你不是說,很好看嗎?懸天寺的行者,不騙人的吧。」 柏焉微微一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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