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千古風流一笑中 | 上頁 下頁 |
| 五三 |
|
|
|
承煊帝朝琅音魔尊微笑頷首:「孤聽聞琅音仙尊夜訪天祿宮,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承煊帝雖是人族帝王,身上卻無一絲帝王應有的王者之氣,反而一身的書卷氣,溫文爾雅,平易近人。 「不必客套,本尊查閱些典籍便走。」琅音魔尊態度冷淡道。 承煊帝並不因為對方冷漠無禮的態度而慍怒,依舊含笑道:「不知仙尊想查什麼典籍?孤數百年來無所事事,便浸淫于天祿宮典籍之中,說不定仙尊想查之事,孤能幫上一二。」 徐慢慢站在琅音魔尊身側,定定地審視著承煊帝。 徐慢慢三百年來到過天都城兩次,也見過承煊帝兩次,卻對這位承煊帝沒什麼印象,畢竟是個傀儡帝君,只有表面風光,國政大事絲毫說不上話,只能任由七國國君做主。他坐得高高的,被重重珠簾擋住了臉,沉默得像個影子。 七國國君不願意讓這位承煊帝與外界有太多往來,似乎是怕他培養勢力,有複國之心。氣派恢弘的大興宮,也不過是更大一點的囚籠。承煊帝為帝五百載,卻無妃無後,似乎是七國國君不願讓他生下後嗣,人一旦有了後嗣,便也有了希望,有了希望,在七國國君看來便是有了反心。於是承煊帝連驕奢淫逸的資格都沒有,偌大的大興宮,唯一能給他自由的,便只有這個天祿宮了。 身體會被禁錮,思想卻無邊際。 不過這種囚禁這些年似乎略有鬆動,因為承煊帝是元嬰之身,法相壽千年,元嬰壽五百,這算一算,他也沒幾年好活了。 徐慢慢掐指一算,墨王案發生之年,承煊帝應該正是少年,或許他知道點什麼。 琅音魔尊似乎知道她所想,未等她開口,便開口問道:「陛下可聽說過墨王案?」 承煊帝微詫,神情一時恍惚,片刻後才回過神來,微笑道:「原來仙尊在查此事,這事已經過去太久了,恍如隔世……那年,孤才十九歲,墨王,是孤的皇兄。」 「那時先帝垂危,膝下僅餘我與墨王二子,墨王神武睿智,乃太子的不二人選,先帝亦有意立墨王為儲君。然……諸侯生二心,派出殺手暗殺墨王,墨王重傷瀕危,幸得一女子相救。不料那女子竟挾恩圖報,逼迫墨王娶她為正妃。當時墨王已有相戀的女子,婚期已定,便拒絕了對方無禮的要求,許以金山為報。怎知那女子修為極高,報復心強,在墨王大婚之夜發難,將他們夫妻二人殺死在婚房之中。王府修士盡出,追殺兇手,卻無一生還……」 承煊帝將過往之事娓娓道來,揭開了真相的冰山一角。徐慢慢直覺,事情絕非如此簡單。 「有什麼證據證明是血宗所為?」徐慢慢問道。 琅音魔尊瞥了她一眼,重複了一遍她的話。 承煊帝道:「此事涉及皇室顏面,因此事發之後,先帝便下令封鎖全城,將知情之人一一封口,交由大內追查。究竟真相如何,應該只有先帝知道,因為大內查案之人,不久之後也暴斃而亡。」 徐慢慢聽得心中發寒,只為了保守一個秘密,帝王一言,伏屍千里…… 「仙尊追查此事,可是覺得此事另有內情?」承煊帝問道。 「或許吧。」琅音魔尊起身,「本尊該走了,陛下不送。」 琅音魔尊說罷便大步朝外走去,徐慢慢急忙跟了上去。 「哥哥,等等我!」 承煊帝目送琅音魔尊離開,許久之後才垂下眼,看向散落了一地的《天誅冊》,攤開的那冊正記載了墨王案的詳情。 「哥哥……」他喃喃念道。 琅音魔尊將徐慢慢收入神竅之中,便大步朝她所在的院落走去。 「你回到軀殼之中,便馬上把修煉功法寫出來,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應該來得及你寫完。」琅音魔尊傳音道。 徐慢慢盤腿坐在花瓣上,支支吾吾道:「我肯定是會把功法交出來的,只是這個功法有個小問題,不太適合旁人修煉。」 「嗯?」琅音魔尊挑了挑眉梢,似乎有所懷疑。 徐慢慢道:「我這元神出竅之後,就回不去了,除非受到外界攻擊。」 琅音魔尊劍眉微舒,若有所思:「所以上次你一動不動,就是元神出竅了,直到受到攻擊才元神歸體。你剛才主動領罰,也是這個原因吧。」 徐慢慢乾笑了兩聲:「哥哥真是聰明,一下子就想到了……」 琅音魔尊冷笑了一聲:「先前不提,去完天祿宮才說此事,你這是明目張膽地利用本尊了!」 「哥哥明鑒!我若是對你存了什麼壞心思,就不把這件事告訴你了。」徐慢慢急忙辯解。 琅音魔尊卻似乎不接受她的狡辯了,花瓣翻卷,朝著她當頭拍下,徐慢慢抱頭鼠竄,卻還是被花瓣壓住了身體,動彈不得,漲紅了臉。一片葉子探出尖尖來,在她腦袋上戳了戳,她心有所悟,忙道:「葉子,幫幫我!」 葉子歪了歪,卻沒有動。 上方傳來琅音魔尊的冷笑聲:「那是本尊的葉子,怎麼可能聽你使喚。」 話音剛落,葉子尖尖便頂住了花瓣,徐慢慢頓時壓力一減,松了口氣,從花瓣縫隙裡滾了出來。葉子在徐慢慢後背推了一下,徐慢慢便從琅音魔尊的神竅中跌了出來。 徐慢慢迎上琅音魔尊冷冰冰的眼神,訕笑道:「哥哥,別生氣……」 琅音魔尊道:「你以為滾出來了就沒事了嗎?」 琅音魔尊說著一揮衣袖,將徐慢慢拂出老遠,勁風震得落葉滿地。 這時旁邊傳來開門聲,緊接著便是一道紅光掠過,落在琅音魔尊身前。 黎卻神色戒備,看到是琅音魔尊在此,才松了口氣,又狐疑問道:「仙尊不知為何深夜到此?」 琅音魔尊正在氣頭上,冷冷掃了他一眼:「本尊行事需要向你報備?」 黎卻被嗆了一下,俊臉頓時沉了下來,他明顯從琅音魔尊身上感受到了不友善的氣息。 「不知道在下何處得罪了仙尊,讓仙尊三更半夜在我門口……撞樹?」黎卻掃了一眼一旁光禿禿的樹,又看了一眼滿地的落葉。 琅音魔尊懶得搭理他,徑直越過他朝前走去。 黎卻的火氣也蹭的一下冒了上來,他帝鸞少主憑什麼要受這種委屈,修為高就可以欺負人不讓人睡覺嗎! 「仙尊到底是什麼意思,我朱紫墟不是可以任憑人侮辱的!」黎卻追上兩步,不輸氣勢地與琅音魔尊叫板,卻見琅音魔尊用力推開了一扇門,黎卻抬頭一看,正是徐慢慢的房間。 黎卻疑惑問道:「仙尊來徐灩月的房間做什麼?」 琅音魔尊冷冷道:「揍人。」 黎卻聞言愣了一下,而琅音魔尊已經撞開他推門入內。 黎卻急忙追了上去,攔在琅音魔尊身前,不可思議道:「尊上名揚三界,卻要欺辱一個昏迷中的女子,傳出去不怕三界恥笑嗎!」 琅音魔尊本就心中不悅,又被黎卻一再挑釁,他懶得解釋,也不能解釋,心中越發怒火高漲,當下劍眉擰起,目露厲色,冷然道:「滾開!」 黎卻貴為帝鸞少主,天下羽族共主,平生只服黎纓一人,哪怕是琅音仙尊,他也只是客氣兩句,這不代表他會忍這口氣。 「呵,琅音仙尊未免太目中無人了。」黎卻眸中燃起火色,咬牙道,「徐灩月雖然厚顏無恥,詭計多端,但也不曾做過傷天害理之事,罪不至死。我今日在此,便不會讓你傷了她!」 ——你救人就救人,何必還要罵我兩句呢…… 飄在琅音魔尊身後的徐慢慢感動得快跪了。不過黎卻對徐灩月哪有什麼感情,此刻與琅音魔尊叫板,恐怕只是面子上下不來吧。聽黎卻這語氣,只怕比琅音魔尊還想打他兩下……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