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千古風流一笑中 | 上頁 下頁 |
| 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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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本體可解天下一切毒性,他的靈力自然也能做到。只是這毒性太強,離心脈又近,他稍有分神,毒素入了心脈,後果不堪設想。 琅音仙尊此刻不能放開徐慢慢,否則她必死無疑,只能一隻手抱著她虛弱無力的身子,一隻手緊緊貼著她猙獰的傷處。 屠靈使豈會放過這個機會,不給他們一絲喘息的功夫,馬上又帶著傀儡攻了上來。琅音仙尊抱著徐慢慢避過屠靈使的攻擊,然而屠靈使真正的目的仍是殺了琅音仙尊,右手一折,在琅音仙尊側臉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割斷了數根髮絲。 琅音仙尊偏過頭,冷冷看著攻向自己的屠靈使,不懼不退,卻在此時,他周身靈力激蕩,墨發翻飛,腳下方寸之地發出耀眼的綠光,下一刻,七八根藤蔓自他腳下瘋長而出,逼退了上前的傀儡。 琅音仙尊薄唇微啟,沉聲喝到:「絞!」 藤蔓登時將傀儡纏住,越來越緊,生生裂成了兩段。 屠靈使避過了藤蔓的絞殺,尚未喘息,又見無數綠葉向自己飛來。綠葉看似單薄,卻散發著駭人的寒芒,似乎有斷金裂石之力。 琅音仙尊喝到:「碎!」 漫天飛葉化為無堅不摧的困殺之陣,無處可避,屠靈使憑法相之軀硬扛,一身戲服被無數飛葉割出無數傷口,身上也留下了密密麻麻的血痕。 她透過面具與飛葉,看著一臉冷漠的清俊男子,心中生出驚駭與恐懼。 那人就如開在秋風中的芙蓉花,看似柔弱,卻傲骨天成,任他秋風惡,霜華寒,他自巋然,不懼風霜。 徐慢慢無力地靠在琅音仙尊胸口,昏昏沉沉地想著——還是拖累仙尊了。 她不喜歡拖累別人,不想當累贅,從小便是如此。 或許正因為她是個累贅,才會被父母拋棄。 在徐家村,雖然婆婆們對她不錯,可她若是做錯了事,她們也會不留情面地罵她——沒用的東西。 所以她總想著,自己得對旁人有點用處,讓別人喜歡她,不要把她當累贅。 她對師兄弟們熱情友善,有求必應,對師父恭敬孝順,勤學肯幹。只有她有用,才會討人喜歡,只有討人喜歡,這天地間才有她一片生存的土壤。 但是師父對她說,她要學會悅己。 ——天生萬物,並不一定要有用,但一定要燦爛。 ——你要開得漂漂亮亮,開開心心,轟轟烈烈,才不辜負天地生你這一世。 她行走人間百年,終於悟了。 又好像沒完全悟了。 因為此刻成為仙尊的累贅,她還是難過了。 無回殿的屍體太多了,死了一個傀儡,便又多了一個傀儡,似乎殺之不盡。 徐慢慢在琅音仙尊懷中暈了過去,軟軟地靠在他胸口。 屠靈使見無法殺了琅音仙尊,已經生了逃跑之意。她操控著傀儡擋住了敖修與黎卻,自己想借法陣逃走。 就在這時,一聲清亮的鳳鳴響徹無回殿,一道火光撲面而來,將數十個傀儡盡皆焚為灰燼。 「九陽黎火!」屠靈使面露駭然,「是羽皇!」 九陽黎火傳說是源自太陽的不滅神火,焚盡天下邪祟污穢之物。這神火代代相傳,只有帝鸞一族的羽皇才能得其傳承。 屠靈使話音剛落,便見一道炫麗如虹的鳳影飛進殿中,數十名修士緊隨其後。 鳳影落地,化為人形,金冠紅衣,鳳眸朱唇,招搖得讓人無法忽視。 黎纓噙著笑看了一眼琅音仙尊懷中昏迷的徐慢慢:「把我喊來了,自己倒睡著了。」 黎卻也在這時進了大殿,驚喜道:「姐,你怎麼來了?」 「我一直跟著你們。」黎纓朝徐慢慢的方向點了點下巴,「她找我商量,出了個計謀,把你們都帶到坑裡,再讓我來清掃戰場。我的九陽黎火是屠靈部的剋星,她倒是好算計。」 黎卻聞言,臉色微沉道:「你就把我賣了,也不和我說一聲。」 敖修自己看出來了,只有他像個傻瓜一樣。 黎纓微微一笑,愛憐道:「你是我親弟弟,我怎麼會賣你呢。」 黎卻臉色稍緩。 「你又不值錢。」黎纓道。 黎卻身形一晃,險些站不住。他在無回殿都沒受這麼重的傷。 一個徐慢慢,一個黎纓,他吃了太多女人的苦了。 屠靈使聽著這對話,知道從始至終都被人算計著,對方早有準備,自己大勢已去了。 她召來所有傀儡,整個無回殿都為之震動,黎纓輕蔑一笑,彈指間便將傀儡化為灰燼。所有的陰屍傀儡,都擋不住九陽黎火的熱焰。 屠靈使向大殿之上跑去,那裡是個戲臺,而戲臺兩側一片漆黑,不知道有什麼埋伏。 黎纓微眯鳳眸,左手虛空一握,掌心浮現一把長弓,形如鳳尾,金光熠熠,右手憑空出現一支長箭,箭矢處一簇小小的火苗,卻蘊含著堪稱恐怖的火系靈氣,那便是九陽黎火。 黎纓拉滿弓弦,兩指一松,長箭朝屠靈使背後射去。但屠靈使似乎早有所料,左手向戲臺一側一抓,一個人影落在他手上,在長箭射出的瞬間將那人當成盾牌擋在身前。 那人臉色蒼白,痛苦地抬眼看向射來的箭。黎纓瞬間意識到不對,心念一動,九陽黎火頓時熄滅,但長箭去勢不減,狠狠地釘入那人右肩,將人釘在了牆上。 黎纓鳳眸染上怒意,再度拉滿弓弦,然而弓弦之上卻是一支純粹由火焰凝成的箭矢。黎纓手一松,長箭竟發出一聲清亮高亢的鳳鳴之音,其形若火鳳一般朝屠靈使撲去。 屠靈使想故技重施拉人做盾牌,然而那箭矢仿佛長了眼睛有了生命一般,鳳頸一仰,以極其刁鑽的角度射中了屠靈使的面門。 屠靈使駭然尖叫,她自己已是強弩之末,又如何能擋得住黎纓全力一箭。只是一息,屠靈使便被火舌吞沒,發出淒厲慘叫,轉眼化為灰燼。 黎纓沒有看必死之人,而是飛上戲臺,伸手探向被釘在牆上的人。 那是個身形修長、面容清俊的男子,只是形容枯瘦,蒼白單薄,似乎曾經受盡折磨。黎纓一箭雖然撤去了黎火,仍然讓他受了極重的外傷,鮮血染紅半邊身子。 黎纓拔出長箭,男子便自牆上滑落,被黎纓接在懷裡。 黎卻這時趕到黎纓身旁,問道:「怎麼殺了屠靈使,不用留活口審問嗎?」 「不必了,你以為血宗為何如此神秘,外界難以探知消息?因為他們都立下心魔血誓,不得對外人洩露半字與血宗有關之事。」黎纓漠然看著屠靈使化為灰燼,「那小姑娘說,她有辦法打入血宗內部,探聽消息,我才答應她這個計劃。」 黎卻恍然大悟,終於明白徐慢慢一系列言行的目的。 心魔血誓,是對自己的心魔發的,只要你問心無愧,自然不會應誓。荊無葉等人,都是真的相信了徐慢慢是自己人,所以對她說出有關血宗的事,也毫無心理壓力,自然不會應誓。 反過來,荊無葉見自己說了血宗的秘密也沒事,更加把徐慢慢當成自己人了。 甚至在計劃敗露,發現法陣有異之時,她還有心思從荊無葉口中誆出逆命部的所在。 徐慢慢確實是把人心玩得死死的。 黎卻心情複雜地看著徐慢慢,她此刻已經不省人事,被琅音仙尊打橫抱起,小臉白得跟紙一樣,但有琅音仙尊的靈力護體,性命應是無虞。 在場之人,無不比她修為高出百倍,她只是一個小小金丹,連屠靈使輕輕抓一下都不堪承受,何來的膽識與勇氣,來策劃這樣九死一生的凶局? 又是懷揣什麼樣的目的? 真的是出於對瀲月道尊的愛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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