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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


  ▼第21章

  徐慢慢上前解開了對琅音仙尊的桎梏,那花身一顫,被白光籠罩,頃刻間便化成了人形。

  琅音仙尊一襲勝雪白衣,眉眼卻清冷銳利,還不等徐慢慢開口,拒霜劍就架在了她脖子上。

  徐慢慢下意識往後一退,被頂在了桌沿處。

  「哥哥……不是,仙、仙尊……」徐慢慢差點咬到舌頭,看琅音仙尊眼神似風刀霜劍,她險些以為是琅音魔尊站在自己前面,自己幹的那些缺德事都掠過腦海,讓她心虛得話都不會說了。

  琅音仙尊冷冷道:「我為何會化為原形,為何被困在盆中,為何身在此處!」

  徐慢慢一聽,頓時松了口氣——還好他不記得昨夜之事,不記得自己辣手摧花……

  「仙尊,你這是……失憶了嗎?」徐慢慢佯裝不解。

  琅音仙尊沉默了。

  「原來那個荊無葉是屠靈部埋伏在萬棘宮的棋子,他昨日引我們落入血宗的禁靈絕陣,眼見不敵,我靈機一動,假裝是血宗的線人,一番花言巧語把他騙過去了。他把我們帶到這兒,就是屠靈部的總壇,無回殿。」

  琅音仙尊聽了徐慢慢這番解釋,似乎全然不信,他逼近一步,微微傾身,眼神冰冷懾人,徐慢慢不自覺往後仰,雙手撐著桌沿,背脊往後彎成了一道柔美的弧線。

  「若真如你所說,你為何雙頰發紅,心跳過速,眼神閃爍,不敢直視我?莫不是做賊心虛?」琅音仙尊咄咄逼人,給了徐慢慢極大的壓迫感。

  「仙尊……你劍架在我脖子上,我當然會害怕,我害怕的時候就這樣……」徐慢慢努力讓自己直視琅音仙尊的眼睛,卻在對方幽深漆黑的瞳孔中看到自己面紅耳赤的狼狽模樣。

  聞到琅音仙尊身上傳來的花香,徐慢慢感覺臉上更燙了,她很難不去細想自己先前做的事意味著什麼,也很難不幻想高高在上的仙尊無可奈何被自己褻玩的樣子……

  她這做賊心虛,做的是採花賊。

  琅音仙尊微眯了眯眼,後退了一步,放下劍,靜靜不語看著她。

  徐慢慢吞了吞口水,聲音有些幹啞:「仙尊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琅音仙尊道:「現在劍沒在你脖子上,我看看你對自己心虛的樣子作何解釋。」

  徐慢慢欲哭無淚,哭喪著臉道:「不是這麼個意思……仙尊,我真的沒說謊,我若是對你心存歹意,就不會解開法陣把你放出來了,你說是不是?」

  琅音仙尊眉頭一皺,似乎覺得這句話有幾分說服力。他抬起左手,用力一握,感覺到靈力源源不斷湧入體內,迅速填補了之前的空虛。

  「而且我根本沒有說謊,是仙尊你自己失憶了,反過來冤枉我。」徐慢慢以手覆面,故作委屈,倒打一耙,「嚶嚶嚶……若是慢慢還在,定然不會叫我蒙受這不白之冤,任人欺辱,飽受委屈。慢慢……嗚嗚嗚嗚……」

  徐慢慢聲情並茂地給自己哭喪,甚至擠出了一滴眼淚,餘光卻在偷偷打量琅音仙尊。只見琅音仙尊神容淡漠,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叫人猜不透他心中想法。

  徐慢慢頗覺無奈,琅音仙尊這人心思好難猜,比她還不按牌理出牌,浪費了她精湛的演技,他跟瞎子聾子似的一點反應都不給。換做其他人,此時就該手足無措地哄她,立刻道歉認錯了吧。

  「哭完了嗎?」琅音仙尊等了片刻才道,「哭完了就回答我下一個問題。」

  徐慢慢抽抽噎噎地放下手,露出微紅的眼睛,啞著嗓子道:「仙尊還有何指教?」

  「我昨夜可有什麼異常?」琅音仙尊問道。

  徐慢慢支支吾吾道:「我與仙尊不熟,也不知道怎樣才算異常……」

  徐慢慢自忖這個回答沒有漏洞。

  琅音仙尊道:「我入夜之後或許會有些反常,白日便會忘了夜間發生之事,過去我都是讓自己強行進入安眠,以避免發生不可測之事,世間鮮有人知曉這個秘密。如今既然被你知道了,我便不再隱瞞,但你須得保密,不得對外人透漏半字。」

  徐慢慢立刻指天發誓:「仙尊放心,我絕對守口如瓶,如果不放心,我可以立下心魔血誓。」

  琅音仙尊看了一眼她立起來的手,說:「好。」

  「?」徐慢慢愣了一下,她客氣一下,他還真不客氣啊。

  徐慢慢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不過立心魔血誓有點傷元氣,我們大敵當前,我還是保留點實力,免得影響到之後的行動。」

  「也行。」琅音仙尊淡淡點頭。

  徐慢慢眼神閃爍,忍不住問道:「仙尊,您這失憶的情況……是一直都有的嗎?」

  她原先以為琅音仙尊只是早睡,有個日落而息的好習慣,認識了三百年,竟是到死了之後才發現琅音仙尊這麼大一個秘密。

  琅音仙尊回道:「自化為人形便是如此。」

  「可知道是何緣故?在下略懂……精通草木之理,或許可以幫上一二。」徐慢慢本想謙虛一下,但又想眼前這神仙不通人情世故,還是實話實話吧。

  「你再精通,又如何比得上念一尊者。」琅音仙尊不以為然道,「我在兩界山便聽聞念一尊者是世間最通曉草木之人,後來到四夷門向他求問過此事。念一尊者曾言,道生萬物,至盈則缺,過滿則溢,無十全之事。我生來強大,有所得必有所失,這或許就是我該承受的命運。」

  徐慢慢聽琅音仙尊緩緩道來,才知道自己師父與琅音仙尊結識的起因。

  她的師父是個總是笑呵呵的小老頭,看起來平平無奇,卻有不俗的處世智慧,但徐慢慢對自己的師父太熟悉了,她聽得出來,師父對琅音仙尊說的這番話,真正的意思只有一個——天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能把「不知道」說得如此高深玄妙,除了師父,也就只有自己了。

  我果然深得師父真傳——徐慢慢心想。

  「如今我已恢復了靈力,可以殺出去了。」琅音仙尊說著轉身要向門外走去。

  有實力的人說話就是有底氣啊……

  現在離開了禁靈絕陣,琅音仙尊的靈力也在不斷恢復,以他的修為,想要推平屠靈部並不難。

  但是徐慢慢抓住了他的手臂,忙道:「仙尊先不急!」

  琅音仙尊頓足看她,眼中又露出一絲懷疑:「為何阻止我?」

  徐慢慢乾笑道:「仙尊再聽我說幾句。荊無葉正在準備傳送法陣,想將我們送到逆命部,與負嶽神尊一併處置。我們如果現在把屠靈部殺盡了,就不知道逆命部在哪了,也救不出負嶽神尊了,不如先隱藏身份,等摸清底細之後再將他們一網打盡。我還聽說了,逆命部才是血宗的核心,若有複生之術,只會在逆命部。」

  徐慢慢說得有道理,琅音仙尊便也不與她爭執。

  「那依你之言,我還要變回原形封印在那個花盆裡?」他不滿地皺眉。

  「這個封印法陣您可以自己結陣,什麼時候時機到了,自己想出來就可以解開法陣。」徐慢慢道。

  這個方法倒是不錯,旁人看到囚籠仍在,萬萬想不到鑰匙就在囚犯手中。只是琅音仙尊似乎有些抗拒變成花的樣子,但思忖片刻,還是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何時行動?」他又問道。

  徐慢慢道:「眼下黎卻和敖修被關押在其他地方,他們還不知道這個計劃,我先去找他們,免得到時候沒有默契,又發生什麼意外。」

  琅音仙尊頷首道:「我與你同去。」

  「沒事,我自己一個人過去便可,你待在此處,免得被人發現。」

  好在這回琅音仙尊比較聽話,徐慢慢讓琅音仙尊藏好了,自己才開門出來。

  一關上門,她就拍了拍胸口長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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