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千古風流一笑中 | 上頁 下頁 |
| 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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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他便知道了自己那個問題的答案,他有些尷尬地看著徐慢慢。 徐慢慢笑吟吟道:「如今徽州城擠滿了修士,能住上天字號房的,都不是普通修士,我怕是沒那個本事開出足以打動高階修士的價碼。更何況這個身份地位的人,重視臉面更甚於利益。」 黎卻嘟囔道:「我們這身份地位,難道就不要臉面了嗎……」 徐慢慢道:「可是我不要啊。」 「你……」黎卻對徐慢慢的厚顏感到瞠目結舌,頓了頓,又道,「我就不信,我們抬出身份,他們敢不給我們面子!」 徐慢慢呵呵一笑:「臉面這東西,越用越少,若以身份地位壓迫他人,那才是真的不要臉面了。」 黎卻臉上一紅,無言以對。 「更何況連仙尊都不計較了,你們又矜貴什麼呢?」徐慢慢抬出琅音仙尊,兩人這才偃旗息鼓。 徐慢慢滿面微笑地將琅音仙尊送進房中,溫聲道:「我就在隔壁,仙尊若有吩咐,隨時喊我。」 琅音仙尊淡淡點頭,似乎對一切都漠不關心。 入夜,徐慢慢沒有安睡,她盤腿坐在床上吐納,感受著神竅之中呼吸般的悸動。 她必須抓緊時間修煉,期盼早日恢復往日的修為。自從喝了琅音仙尊的血後,她的元神與這具身體的融合更加順利了,只是要修煉何種功法,卻又成了一個難題。 她十六歲開神竅之後,遲遲無法煉氣入體,是琅音仙尊親自引導,將己身靈力自神竅渡入她經脈之中,一點點打開了她的周身大穴。她就像一個無法自主進食的小嬰兒,等著大人哺食。 琅音仙尊質疑:這是你在修行嗎,怎麼好似是我在修行? 她只能嘿嘿乾笑,幹坐著等琅音仙尊幫她伐脈洗髓。 她在琅音仙尊的手把手教導下學會了靈力的運轉。可以說,琅音仙尊對她的身體十分熟悉。 「仙尊,我這修煉的是什麼功法?」當時她這麼問。 琅音仙尊說:「我修行的是本命神通,你能吸收我的靈力,也無法學成我的神通,但你能摸索出屬於自己的功法。」 她脫口而出道:「那就叫遂心如意功吧。」 琅音仙尊道:「不費吹灰之力,確實是挺如意。」 她就這麼被琅音仙尊帶著修行多年,花了比別人更長的時間才築基,之後才開始學會自主吐納練氣,淬煉元神。 後來甯曦有向她求教過遂心如意功,她只能找了個推託之詞拒絕了。她總覺得自己本不該走上修行之路,都是琅音仙尊逆天而行,這一路她走得辛苦,琅音仙尊也不輕鬆。 如今換了副身體,她感覺得到這副身體的資質要比自己強上千百倍,靈力在經脈之中如此流暢,只是一個吐納,天地靈氣便迫不及待地往自己神竅之中湧去。 原來這就是天才的感覺…… 還沒等徐慢慢高興一會兒,她便察覺到不對勁。在吸入大量靈力後,金丹之內忽然湧出了一股龐大的靈力,這股靈力以迅雷之勢流向她周身經脈,仿佛有了自主意識一般在她體內遊走。與此同時,她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徐慢慢心下大駭,然而無論她如何努力嘗試都無濟於事。萬幸的是,這股力量似乎並無敵意,溫和地滋養著她的身體。在徐慢慢放鬆下來之後,她察覺到這些靈力的走向似乎蘊含某種規律…… 難道是原主的意識? 這原主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何死後多年,金丹殘缺,仍然能有如此強大的意識,幾乎要反過來奪舍她的元神? 徐慢慢百思不得其解,但如此被動的境況下也不容她做出反抗,只能接受現狀揣摩端倪。 隨著靈力流經體內的經絡穴位,她冥想之中似乎也有一顆顆星辰被點亮,最後呈現出一幅火樹銀花般的燦爛星圖。 ——這是一部功法! 她立刻意識到這一點,這功法奇詭玄妙,超出她的認知,似乎竟能與整個天地產生共鳴,當她有意識地運行時,自己的五感也提升到一個恐怖的境界,方圓十里內的囈語、呼吸、風聲都無比清晰地傳入耳中,後廚灶火的焦炭味,庭院中睡蓮綻放的幽香,種種氣息混雜在一起,卻又縷縷分明,在她腦海中構成了一幅清晰的夜景圖。 這一刻,她似乎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 以金丹修為,竟能有法相之尊的感知力,若到了法相之境又該如何? 但以她如今的修為,無法長時間承受如此龐大的感知,很快大腦便有鈍痛之感,她有意想收斂感知,卻驚慌地發現自己無法控制身體。 如此持續下去,自己的腦部怕是要承受極大的損傷! 徐慢慢慌了,她好不容易才又活了過來,可不要這麼不明不白又死了,死了還不打緊,可不要變成癡呆! 她奮力地掙扎著嘶喊著,想要擺脫這個凝滯的狀態,卻沒有絲毫效果,她能感受到的只有持續不斷的喧囂和愈演愈烈的鈍痛。 忽然,所有的聲音都戛然而止。 徐慢慢心神剛放鬆下來,馬上又繃緊了起來。 幽暗的房間內出現了一道暗紫色的身影,那身影隱沒在陰影之中,讓人看不清面容,但徐慢慢聞到了他身上的香味。 ——琅音仙尊! 不對,是「琅音仙尊」! 是他設下了結界隔絕了外界的一切,陰差陽錯救了徐慢慢一命,但他深夜到此,恐怕也是來取她性命的。 暗紫長衫的琅音仙尊緩緩走向床沿。 「呵呵……」清俊的面容仿佛被夜色蒙上了一層薄紗,讓人看不清虛實,低沉暗啞的聲音發出不懷好意的冷笑,讓人不寒而慄。 「你的膽識倒是不小,看到我也能無動於衷,難道你以為這次還能從我手中逃命嗎?」 徐慢慢叫苦不迭,她就算行動自如也無法反抗,更別說現在動彈不得了。 「兩個耳光,一個咬痕……」琅音仙尊眉眼陰狠,步步逼近,「今夜我便十倍奉還,讓你不得好死!」 走到床沿五步之前,他忽然頓住了腳步。 「你為何不說話,又在醞釀什麼陰謀詭計?」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還是殺不了你?」 琅音仙尊皺眉環視四周,似乎是懷疑徐慢慢設下了圈套。 他的感知裡,徐慢慢呼吸平穩,鮮活而溫暖,絕不可能是傀儡幻象,那圈套又在哪裡呢? 琅音仙尊久久等不到徐慢慢的回應,不耐煩地擰起劍眉,冷哼一聲,道:「憑你淺薄的修為,費再多心機也無用,受死吧!」 琅音仙尊說罷揚起手,靈力隨之波動,這一巴掌下去就要狠狠打在徐慢慢左臉之上,她若是不躲,只怕不死也殘廢。 琅音仙尊說的十倍奉還,說到做到! 靈力如雷霆一般向徐慢慢攻去,卻在此時,徐慢慢動了,她以畢生最快的速度躲過了這個巴掌,在掌風拍碎木床的同時她四肢著地,壓低了腦袋大喊一聲:「仙尊哥哥饒命,我知錯了!」 琅音仙尊愣了一下,手都忘了放下來。 徐慢慢整個人無比卑微地蜷縮在地上,認錯態度極其誠懇。 「昨夜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仙尊哥哥,一場誤會,仙尊哥哥大人有大量,還請放了小人一馬!」 琅音仙尊來之前設想的是,自己要報昨夜之仇,先把這個膽大妄為的女人打得半死,再讓她跪地求饒,但猜到了結局沒猜到過程,她求饒得太快了,他還沒來得及動手呢。 這下有點把琅音仙尊整不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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