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千古風流一笑中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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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纓道:「百年前,我帝鸞族族長遭奸人所害,不幸遇難,少主黎卻也不知所蹤,我族尋覓多年,終於找到黎卻,原來他當年幸運為人所救,但後來又與恩人走散,遍尋四海也找不到恩人,直到今日在大殿之上,黎卻認出了那頂瀲月冠,才知道他的救命恩人原是瀲月道尊。」 瀲月道尊慈悲為懷、鋤強扶弱,這一點天下皆知,她救過的人和妖,少說也有數千,這倒不是一件稀罕事,寧曦並不懷疑這一點有假,只是…… 她皺眉道:「那方才神尊所說的元極貞翎又是怎麼一回事?」 「元極貞翎是帝鸞族忠貞的象徵,當年瀲月道尊取走了黎卻的貞翎,黎卻便不能再找其他人做伴侶了。」黎纓看向瀲月冠,又看向寒玉棺,「黎卻尋了她百年,沒想到,尋到之時也是永別之時。」 黎卻低下頭,似乎連身上的紅光都黯淡了許多。 寧曦斟酌著輕聲道:「黎纓神尊,這其中怕是有什麼誤會,我家師尊不近男色,更何況百年前黎卻少主才多大……」 黎纓道:「黎纓涅槃過了,如今已經四百八十歲,百年前正是俊俏少年,如今……」黎纓眉頭微微一皺,「是個鰥夫了。」 黎纓拍拍黎卻的肩膀,淡淡道:「貞潔是帝鸞男子不可割捨的美德,一夫不侍二妻,你便留在四夷門,為瀲月道尊守節一生吧。」 黎卻沒有二話:「好。」 寧曦:「……」 徐慢慢:「???」 徐慢慢覺得今日發生的一切太荒唐了……她是不是並沒有借屍還魂,這是一場噩夢吧?她怎麼莫名其妙就有了兩個道侶了?一個要把她的屍體帶走,一個要留下來給他守節!問問死者的意見啊!死者現在情緒很不穩定! 徐慢慢的記憶裡根本沒有什麼元極貞翎這一回事,只怕是那小鳥認錯了人! 甯曦也不願相信黎卻和敖修所說之事,她心目中的師尊高潔偉岸,不談私情,怎麼可能有道侶還有兩個道侶呢!她定了定心神,道:「兩位稍慢慢,此事還須交由我們代掌門定奪。」 黎纓問道:「你們代掌門是誰?」 寧曦道:「琅音仙尊。」 話音剛落,眾人便聞到一股清冽的異香,讓人只覺得耳目清明,心神一震。 一股磅礴的力量以寒玉棺為中心向外震開,便是修為高深的黎纓也不敢正面相抗,急忙向後避開。一時之間人人後退,唯有四位宗門掌教離座向前,看向緩緩現身於陣中的男子。 那人面對寒玉棺,背對眾人,衣袂曳地,烏髮及腰,長衫由白漸粉,宛如一朵花盛開的姿態,高潔不可攀,然而當他徐徐轉身之時,眾人皆是倒抽一口涼氣,只因他半幅衣衫都被鮮血浸染成猩紅,左手握著翠青色的拒霜劍不知飲過多少鮮血,仿佛活過來一般有了呼吸似的顫動,而他的右手提著一顆人頭。 他面無表情將人頭扔在地上,寧曦定睛一看,頓時紅了眼眶,咬牙道:「焚天使邪修摩多!師叔祖,是他殺了師尊!」 這次圍殺瀲月道尊的,便是以他為首! 而琅音仙尊隻身殺進了血宗焚天部,血洗一部,砍落三百六十個頭顱,只帶回這一個禍首祭拜瀲月道尊在天之靈。 眾人屏住呼吸看著浴血的身影,恍惚想起關於他的那些傳聞。 盛開於混沌之地的危崖,神魔戰場的仙葩,荒蕪之地唯一的花,千葉木芙蓉,琅音仙尊。 ▼第3章 自重生之後,徐慢慢一直滿心的喜悅,甚至想過起死回生給弟子們一個驚喜,直到看到憔悴悲慟的寧曦,看到浴血歸來的琅音,她才知道,這短短的七天,對那些真正關心她的人來說,宛如地獄。 她眼眶一熱,幾乎要落下淚來,恨不得立刻與他們相認。 琅音仙尊微微抬眸,銳利的目光掠過眾人,早在敖修出現之時,寧曦便暗中啟動傳音法陣,向琅音仙尊示警求救。琅音仙尊在血地火海之中漠然聽著萬里之外的喧囂,一劍砍落邪修摩多的腦袋,然後立刻啟動傳送法陣,回到了閑雲殿上。 「海皇敖修。」他目光淡淡一點,隨即移開,「羽皇黎纓,帝鸞少主黎卻……」琅音仙尊聲音微冷,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都是素日不曾往來的稀客,今日才登門認親,不覺得遲了嗎?」 敖修收斂了心神,重拾海皇的傲氣與尊嚴,朗聲道:「琅音仙尊此言何意?本座與瀲月道尊之事絕無須言,也沒有理由說謊,她於我有恩,我對她有情。」 琅音仙尊看向敖修,冷笑道:「閣下可知道,她救過多少人?」 敖修一怔。 琅音仙尊道:「四夷門如今內門弟子八百六十七人,都是她救的,若人人都要以身相許報恩,也輪不到閣下。」 敖修又道:「可是她收下了我的龍鱗。」 琅音仙尊道:「四夷門有三座宮殿都是用來存放那些報恩者的送禮,等一下讓寧曦帶你去找找,若是沒有,便是丟了。」 敖修不死心道:「她還給了我一縷青絲。」 琅音仙尊道:「她覺得頭髮太長礙事,每百日便要修剪一次,她若有心,就不會以這種毫不珍稀之物敷衍你。」 敖修咬牙道:「我對她情深一片……」 琅音仙尊打斷道:「她生得貌醜,別人對她好,她也不會往那處想,海皇只是一廂情願。」 敖修:「……」 徐慢慢:「……」 敖修很不高興,徐慢慢也不高興。 徐慢慢素來知道自己生得普通,修道界多的是俊男美女,可她修道資質平平,相貌也平平,倒也不是醜得讓人一見驚心,而是平庸到讓人過目即忘,往三個人裡一扔便找不到了。結成金丹那日,琅音仙尊為她煉製了一件法器,便是瀲月冠。瀲月冠有日月之輝,流光溢彩,華美無比,戴上此冠,她便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她的道號「瀲月」二字,便是琅音仙尊為她所取。 知道這件事的人,如今都已不在了。 徐慢慢其實並不介意自己生得平庸,但聽到琅音仙尊這麼說,她還是有些悶悶不樂。 琅音仙尊駁斥完敖修,又將目光看向黎卻,皺眉道:「黎卻少主自稱元極貞翎為瀲月道尊所奪,為何不早早來尋她理論?」 黎卻道:「當年我受仇敵追殺,身受重傷,瀕死之際被迫涅槃,失去了記憶,幸逢瀲月道尊相救,只是當時她未向我吐露真實身份,我尋她百年,今日看到這瀲月冠,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琅音仙尊聽罷冷笑了一聲:「你對她一無所知,你尋她百年,可她卻從未提起過你,想必你們之間未有深交,更無深情,你又何必自作多情為她守節?」 黎卻聞言,義正詞嚴道:「琅音仙尊此言差矣,生為男子自然要以妻為尊,她可以始亂終棄,我卻必須從一而終,至死不渝。」 琅音仙尊見黎卻一臉三貞九烈的模樣,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悶氣,握劍的手不自覺握緊了,手背青筋泛起,聲音也沉啞了幾分。「黎卻少主有所不知,瀲月道尊早有道侶,她對帝鸞一族的風俗一無所知這才犯下過錯,取你元極貞翎,也不過是一場誤會。」 黎卻驚詫道:「她有道侶,是誰?」他狐疑嫌棄的目光瞟了敖修一眼。 琅音仙尊淡然道:「便是本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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