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千朵桃花一世開 | 上頁 下頁
九六


  他險些跑不掉了,那些女妖都想采補他!他找藉口從晚宴上溜走,到了大街上,又有狂蜂浪蝶對他前仆後繼,他只好買了個面具戴上,遮掩自己俊美的臉龐。

  「真羡慕你們,沒有被妖族劫色采補的煩惱。」傅瀾生搖著扇子炫耀道。

  暮懸鈴笑了一下,道:「前幾日倒是有個修為高深的蛇妖覬覦謝宗主的美色。」

  傅瀾生一怔:「然後呢?」

  「自然是被打得六根清淨了。」暮懸鈴正色道,「少宮主,你若是強一點,就沒有這種煩惱了。」

  傅瀾生扯了扯嘴角,感覺心口被人插了一刀,面具下的俊臉皺巴了起來。

  「姐姐。」一個稚嫩的聲音從傅瀾生腰間傳出,暮懸鈴低頭看去,便看到阿寶從芥子袋裡探出了一個小腦袋,兩隻半圓耳朵興奮地抖了抖,下一刻便跳到她肩上。「姐姐,我好想你啊!」

  它在暮懸鈴頸間拱了拱,暮懸鈴忍不住露出微笑,抬手輕撫它柔軟的毛髮。

  「阿寶,少宮主有沒有欺負你?」暮懸鈴揉了揉它的腦袋。

  阿寶舒服得眯了眯眼,伸長了脖子去蹭她溫軟的掌心,軟軟地告狀道:「哥哥說,我不乖他就養只貓。」

  傅瀾生酸溜溜道:「沒良心的小東西,我對你多好,你就只記得養貓這句了?」

  暮懸鈴忍俊不禁,看到阿寶漂亮的毛色,她便知道傅瀾生將阿寶照顧得極好。「這些日子你找傅滄璃,可有眉目了?」

  聽到暮懸鈴的問話,傅瀾生臉色微微變了,壓低了聲音道:「我正好有事想找你幫忙,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們隨我來。」

  作為天下第一有錢人,傅瀾生下榻之處自然也隨意不了。他此次前來瓊琚島,乃是乘坐法器「浮雲空舟」而來。浮雲空舟以漢白玉雕刻而成,上面鐫刻無數法陣,法陣齊發,便可禦風而行,一日八千里。浮雲空舟之上,雕樑畫棟,極盡奢華,珍饈美景,一應俱全,更有侍衛美婢無數,防衛森嚴,服侍周到,令人流連忘返,勝似人間仙境。

  飛行法陣沒有發動之時,浮雲空舟便停泊在瓊琚島西面的海面上,三人騰空而起,乘著海風徐徐落於甲板上,遠遠便看到一抹挺拔的青衫修影,那人迎風而立,衣袂輕颺,頭懸一彎新月,腳踏粼粼星河,俊眉星目,脈脈含笑,宛如神君謫凡塵。

  暮懸鈴看到那人眼底溫和的笑意,不禁揚起笑臉,還未落下便張口喚道:「南公子!」

  南胥月上前一步,迎向三人,目光卻只落在當中那人身上。

  「鈴兒。」南胥月聲音含著輕淺笑意,溫聲喚道,目光在她面上流連了片刻,才看向一旁的謝雪臣,溫文有禮地問候道,「謝宗主。」

  謝雪臣輕輕頷首,鳳眸中掠過一絲異色:「南莊主,你也在此?」

  南胥月道:「我留給鈴兒的玉佩有異,似乎是受到攻擊而激發了當中的法陣。我擔心鈴兒出事,又察覺到玉佩出現的方位是在瓊琚島,便沾了傅兄的光,乘浮雲空舟至此。」

  暮懸鈴疑惑地皺了下眉:「玉佩何時受過攻擊,我未曾使用過。」她說著從頸間勾出了細繩,垂眸看向玉佩。玉佩色澤溫潤瑩白如昔,未有一絲裂紋,暮懸鈴翻過背面一看,臉色頓時變了變。那上面本是鐫刻著一個月字,此時卻是光滑的一片,是誰幹的,何時幹的,此事不言而喻……

  南胥月目光敏銳,自然沒有看漏玉佩的變化,也沒有錯過暮懸鈴忽然泛紅的臉龐。

  暮懸鈴支吾道:「可能是我不小心觸動了法陣……」

  謝雪臣低笑了一聲:「也可能是我。」

  南胥月不著痕跡掃了謝雪臣一眼,摺扇抵著薄唇,垂眸微笑,卻不說話。

  傅瀾生打了個寒顫:「今天晚上,好像有點冷……我已備了酒席,我們先進去吧……呵呵……」

  說完風度翩翩地溜走……

  ——我應該在船裡,不應該在這裡!

  如傅瀾生所說,他已讓人在船艙中備好了酒席招待謝雪臣和暮懸鈴。三人一落座,各種珍饈美味便流水送上,擺滿了席面。

  暮懸鈴不由得心生感慨,難怪傅瀾生無心修煉了,實在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作為碧霄宮唯一的繼承人,被父母呵護備至,既沒有南胥月兄弟相爭的苦惱,也沒有謝雪臣身兼重任的壓力,連修行都是別人練好了功傳給他,想來十世善人才能得天道如此厚愛吧。

  她這輩子吃的苦,興許是造了十世的孽。

  傅瀾生熱情地招呼眾人,謝雪臣淡淡搖頭道:「我早已辟穀。」

  暮懸鈴倒是來者不拒,聽著傅瀾生的介紹,一一品嘗過各種山珍海味。見暮懸鈴如此捧場,傅瀾生也是興致勃勃,如數家珍。

  「這道牡丹薈萃,是以深海星沙魚的魚腩製成,將魚腩切成透光薄片,肉色煙粉,肉質鮮嫩,無須烹調便是人間美味。這星沙魚生於海下百里之處,只有元嬰修士方能入海捕撈,因此極其難得珍貴。」

  「這道雪峰朱顏乃是東海女妖的最愛,據說駐顏生香,白色的牛乳雪燕,上面紅色的是朱果的果漿,朱果是生於棲鳳林邊緣的靈果,靈氣濃郁,食之則口含幽香,十日不散。」

  「這道叫碧海青天明月心,碧海是海中靈藻,鮮甜生津,青天是靈雎島獨有的香積筍,最是爽口,明月心是一種名為紅荔的果子,果肉瑩白,果汁甘甜。」

  「這是雪蟹醉瓊瑤,將活蟹浸入百年美酒之中,蟹肉染上了酒味,風味絕美……阿寶你不能吃!」

  傅瀾生一聲大叫,為時已晚,阿寶已經嘬了半隻雪蟹了,整只鼠都搖搖晃晃了起來,還打了個酒嗝,噴出一口濃郁的酒香。這百年美酒酒勁極大,修為較低的承受不住這酒勁,吃上一口就得醉上一日,也只有高階修士體魄極強,才有福分享受這人間美味。阿寶不過是一隻小嗅寶鼠,貪戀美味一口氣吃了半隻,哪裡承受得了美酒的後勁,兩隻烏黑的眼睛立刻便迷瞪了起來,嘴裡含糊不清地咕噥起醉話。

  傅瀾生頭痛扶額,暮懸鈴忍俊不禁,南胥月從芥子袋中取出一粒清心丹推入阿寶口中,阿寶吧唧了兩下,皺著臉嘟囔:「難吃……」

  說完往桌子上一趴,睡著了。

  「睡一覺酒意散了就好了。」南胥月微笑道。

  傅瀾生歎了口氣:「貪吃又貪財的小傢伙。」雖是嘴上嫌棄著,卻將它小心抱起,放在一旁精緻柔軟的小木床裡,給它蓋好了被子。

  暮懸鈴見傅瀾生折回來,才正色道:「你先前說有事問我,是何事?」

  傅瀾生看了一眼睡著的阿寶,面色逐漸凝重。

  「阿寶的父親,可能是魔界的人。」他將在血鑒中的發現詳細告訴二人,又問道,「你對魔界最為熟悉,魔界可還有人族?」

  暮懸鈴眉頭微皺,搖了搖頭:「魔界只有魔氣,沒有靈氣,人修是不可能在魔界久居的,久居必定傷身。」

  「如果他修煉了魔功呢?」傅瀾生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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