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千朵桃花一世開 | 上頁 下頁 |
| 八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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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一旁半人高的草叢,暮懸鈴定睛看去,臉色微變,道:「這些草有被踩踏過的痕跡。」 「這裡靈氣濃郁,修煉事半功倍,若是有異獸在此……」謝雪臣道。 暮懸鈴臉色凝重:「那必會強大到令人絕望……」 「所以我們儘快找到長生蓮離開。」 「那你放開一線牽,我們一人一邊。」暮懸鈴道。 謝雪臣稍稍鬆開了一線牽,卻也只是留出二十丈的距離。「這裡危險,還是不要分頭尋找,二十丈之內,遇到危險我也能及時趕到。」 暮懸鈴鬱悶地哦了一聲,也沒有再多提要求了。 兩人隔著二十丈並排前行,靠著敏銳的視覺掃視方圓五十丈。最先發現異常的,是謝雪臣。他忽然停下了腳步,暮懸鈴沒有留意,直到腕上扯了一下,她才掉頭回到謝雪臣身旁。 「有什麼發現嗎?」暮懸鈴問道。 謝雪臣面容嚴肅地環視四周,說道:「雖然不太明顯,但我能感覺到,這裡的靈氣,都在朝一個方向流動。」 暮懸鈴聞言一怔,立刻沉下心去感受,她的感知比不上法相敏銳,捕捉不到這絲波動。 「會不會是風?」暮懸鈴問。 謝雪臣搖頭道:「風不會影響靈力的波動,我想應該是有聚靈的法陣,或者是有極為強橫之人在修煉吞噬靈力,才有可能產生這種波動。」 「你想去看一看?」以暮懸鈴對謝雪臣的瞭解,他很有可能會去一探究竟。 謝雪臣確有此意,但他擔心若是遇上危險會累及暮懸鈴,便將一線牽拉長到極致。 「一線牽至長可至千里。」謝雪臣道,「你在這裡等我,若是遇上了危險,你可以循著一線牽來找我。」 暮懸鈴愣了一下:「那你要是遇上危險呢?」 「一線牽會消失。」謝雪臣笑著,將自己的芥子袋取下,抹去自己的靈識,放到暮懸鈴手中,「裡面有足夠多的法器,足以讓你離開密林。」 暮懸鈴怔怔看著手中的芥子袋,忽然感覺到千鈞之重,然而謝雪臣似乎並不在意,他斂起雙眸,感知到靈力的波動後,便向著北邊飛去。 「聽說擁雪城很窮……」暮懸鈴掂量了一下芥子袋,想到謝雪臣身上永遠不帶銀子,不禁彎了彎嘴角。她按捺不住好奇心,將靈識探入芥子袋中查探了一番,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喃喃道:「擁雪城一點也不窮……」 謝雪臣要是有個不測,她就能繼承他的全部身家了…… 暮懸鈴心臟猛地跳了跳,既興奮又覺得有點古怪,感覺自己好像還沒成親,就成了一個很富有的寡婦…… 謝雪臣並不知道暮懸鈴複雜的心理,他循著靈力波動往前,越往北邊,那波動就越明顯,仿佛正在接近漩渦中心。 他的感覺沒有錯。 謝雪臣喚出了鈞天劍,準備應對即將到來的危險。 周圍的靈霧越來越濃,因此漩渦也更加明顯,而視線被靈霧阻隔,只能看到眼前一丈之處。謝雪臣慢下了腳步,忽然聞到了一陣清冽的異香,自鼻腔鑽入胸肺之中,仿佛能驅散一切濁氣,讓人自內而外地煥發起來。 只是香氣便如此,那本體該有多麼神奇? 謝雪臣緩緩靠近,香氣越來越濃郁,終於,他看到了靈霧中央的那朵潔白雪蓮。那朵蓮花只比碗大上一些,花瓣嬌嫩瑩白,散發著幽香與光暈,花心處隱隱有紅光閃爍。長生蓮的根莖很長,一縷縷淡青色的根莖垂下,懸浮於空中,絲絲靈霧便被這根莖不斷吸入。 這就是無水之地…… 長生蓮將靈霧化成了水,但又不是水。這朵蓮花的生長之力也強得驚人,竟能調動整個山谷的靈霧化成漩渦,如此百年方能開花。 此時的長生蓮花瓣微攏,正是將開未開的跡象。 謝雪臣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想要的,唯有蓮心那粒蓮子。 然而就在他靠近之時,空中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嘯鳴之聲。那嘯鳴之聲有刺穿神竅和靈識的功效,謝雪臣眉頭微皺,猛地向後退開十丈,躲開了從空中斬落的風刃。那記風刃入地一丈,激起無數飛沙走石,破壞力極其驚人。 謝雪臣握緊了鈞天劍,謹慎地看著落在自己面前的女人,還有她背後的法相——那是一隻揚起長頸,高傲而優雅的火鳳。 先前經過的那片密林被稱為棲鳳林,有人說曾在那裡見過鳳凰,謝雪臣此刻見到眼前火鳳法相,不禁猜測先前被人撞見的,或許便是這只宛如實質的火鳳。這只火鳳通體呈金紅之色,尾翼如火焰一般熊熊燃燒,一雙狹長的金色鳳眼傲慢地打量眼前的凡人。法相的主人是同樣一身紅霓羽衣的冷豔女子,她膚色欺霜賽雪,眉眼與那火鳳如出一轍,高傲而銳利,雙眉之間有著如火似翼的紅色花鈿,襯得她威嚴凜然,讓人不敢逼視。 「你是何人,竟敢窺伺長生蓮?」女子冷冷注視著謝雪臣。 「在下謝雪臣,尋覓至此並非為了長生蓮,而是為了蓮心子。不知前輩尊姓大名,可是靈雎島之人?」謝雪臣一時之間看不透對方修為,但隱隱覺得對方的氣勢還在自己之上,然而人族從未聽說過有此強者。修煉靈雎島獨門功法,可凝練出火鳳法相,眼前這火鳳與何羨我的法相有幾分相似,但遠在何羨我之上。 女子輕哼一聲,上下審視謝雪臣,勾起嘴角冷嘲道:「倒是有幾分眼力,吾乃靈雎島鳳襄。你叫謝雪臣?沒聽說過,無名小輩,也敢來落烏山找死。」 謝雪臣並不在意對方的嘲諷,他如今不過二十五歲,以法相千年之壽來講,二十五不過須臾一瞬,料想眼前這位前輩在落烏山待了許久等長生蓮開放,沒聽過他的姓名也不足為奇。 「尊者可是一直在此等候花開?長生蓮的珍貴之處在於花瓣和根莖,在下無意奪愛,只想求取蓮心子一用。」謝雪臣誠懇道。 「蓮心子?」鳳襄眉頭一皺,「長生蓮才是至寶,蓮心子是天下至苦之物,你要來何用?」 謝雪臣道:「我有一友人,服下悟心草所制之毒,泯滅情愛,需以蓮心子破解毒性。」 鳳襄問道:「友人……是你的心上人?」 謝雪臣點了點頭。 鳳襄漠然道:「世間情愛最不可靠,斷情絕愛方為正道,離於愛者,無憂無怖,她既然已經悟了,你又何必要拖她沉淪?」 謝雪臣道:「若是真的悟了,便不需要外力左右內心,強迫自己遺忘。她……愛我至深,只是被迫忘情,損身傷心,若不能解除毒性,恐有性命之危。」 鳳襄冷哼一聲,輕嘲道:「你倒真有自信,她如何愛你至深了?」 謝雪臣眉頭一皺,正要開口,卻見鳳襄身上亮起紅光。 「我不聽你說,我要自己看。」 一道紅光迸射而出,鑽入謝雪臣神竅之中,他悚然一驚,卻無法阻止,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紅衣女子的身影,還有她冷酷的聲音。 「原來如此……」她冷笑道,「果然是個癡情女子,可惜所愛非人。」 鳳襄侵入他的靈識,一眼看穿了他心中珍藏的點點滴滴,又抽身而出。 謝雪臣這下明白了,對方的修為遠高於他…… 靈雎島何時有了這麼一位修為高深的長老?他腦中掠過一個個名字,都與眼前之人對不上號。 「長生蓮不是後悔藥。」鳳襄微微揚起下巴,高傲而冰冷地注視謝雪臣,「你後悔之前辜負了她,焉知她不是後悔愛過你,才自己選擇服下悟心草?現在你想讓她憶起舊情,可曾問過她願不願意?」 「或許是我罔顧她的意願,但悟心草的毒性危及性命,我不能坐視不管。待解除毒性,她若仍然愛我,我便一生相伴,她若恨我,要取我性命,我也會雙手奉上。」謝雪臣道。 他言辭平淡,卻溫和而堅定,由心而發,勾動心之誓約,隱隱有餘音回蕩。 鳳襄聽到這話語中的力量,不由得微微一震,良久方道:「巧言令色,這世間男人皆不可信!」 她說著,緩緩抬起了雙手,廣袖激蕩,雄渾的氣息震開了周身靈霧,若有若無的殺意讓謝雪臣繃緊了神經,祭出鈞天劍,玉闕天破列陣環伺,散發出不相上下的氣勢。 鳳襄皺了下眉頭:「修為倒是不俗,可以在我手下多撐幾招。」 「在下無意得罪前輩。」謝雪臣面色凝重,眼前這個女子實力之強他生平僅見,若不出全力,他必死無疑…… 他深吸了一口氣,靈霧瘋狂地湧入神竅之中,眉心朱砂猛然綻放出紅光。 鳳襄驚訝地看著他眉心的紅光,喃喃道:「這氣息……」 就在她失神之際,玉闕天破從天而落,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鳳襄回過神來,勃然大怒,無數風刃向謝雪臣劈去,謝雪臣正要抵擋,忽然一面金光罩在眼前展開,擋下了半數風刃。 謝雪臣一怔,扭頭便看到了小臉煞白的暮懸鈴。 「你怎麼來了?」他不知該怒該喜。 暮懸鈴也不知道自己為何來了,她的身體總是自作主張,讓她欲哭無淚。 「混蛋,早知道這麼強,我就不來了!」 說完扭頭要跑,但一道紅衣身影倏然出現在她面前,高傲而冷漠的雙眼盯住了她,讓她動彈不得。 「原來是你。」鳳襄微有些詫異地挑了下眉梢,向暮懸鈴伸出了手,但一道凌厲的劍氣逼退了她的手,暮懸鈴僵硬的身子向後飛去,被謝雪臣攬住了腰身護在身後。 「我們無意冒犯,前輩何必咄咄逼人。」謝雪臣持劍而立,冷然道。 鳳襄鳳眸微眯,看著謝雪臣手中金光流轉的鈞天,又看向他眉心朱砂,沉聲道:「你究竟是什麼人,竟能得到鈞天認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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