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千朵桃花一世開 | 上頁 下頁 |
| 三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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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雪臣又看向南胥月:「今日我請南莊主來,便是因為他對法陣最為精通。南莊主,你可從佈陣上看出什麼端倪?」 南胥月遲疑了片刻,猶豫著說道:「佈陣需要靈氣充沛之物,以朱砂寫下陣符,按特定方位擺放,達成條件之後,法陣自然成型。雙向傳送法陣需要耗費極大靈力,此人用來佈陣的卻只是看似普通的靈石,陣符所用朱砂也隨處可見,不過……」 「但說無妨。」謝雪臣示意他大膽直言。 「靈石上以朱砂寫下陣符,字跡皆有相似的歪斜角度,若在下沒有猜錯,那人定是怕被人認出字跡,而故意用左手書寫。」南胥月徐徐說道。 謝雪臣目光一凜:「由此可見,那人的正手字跡,是我們認識的。」 正氣廳中眾人面面相覷,彼此之間互相懷疑。 南胥月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符,上面用朱砂畫出一個陣符,道:「煩請諸位分別以左右手寫下這個陣符。」 對修士來說,寫符不難,而且法相之軀也非凡人,哪怕是從未用過左手之人,也能輕易用左手做事,雙手力量與靈活度都相差不遠,唯有字跡,是經年累月而成,左右手寫字字跡必然差距極大。 廳上眾人很快便寫下陣符,比對過右手字跡,無一人相似,而比對左手字跡時,南胥月停了下來。 「這字跡,與法陣之上的一模一樣。」南胥月揚起手中黃紙。 眾人臉色一變:「是誰的?」 南胥月的目光看向法鑒尊者。 「法鑒尊者,請問您有何解釋?」 無論是誰,眾人也不會如此驚訝,因為法鑒尊者是所有人中年齡最大,最德高望重的一位。但是素凝真很快便想起一件事,失聲道:「那天是法鑒尊者使出醍醐希聲,試探出宗主神竅有異!」 一念尊者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最尊重的長輩,雙手合十,卻微微顫抖:「師叔,您為何……」 法鑒尊者枯瘦的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雙目如古井無波,他雙手合十,緩緩道:「法陣並非我所設。」 何羨我眉頭微皺:「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素凝真本就與何羨我不對付,如今證據指向法鑒尊者,而她心中本就懷疑何羨我,見何羨我出聲,她更是覺得這兩人互相勾結,板上釘釘了。素凝真冷笑一聲,道:「內奸放進兩個魔族,說不定眼下正附身於我們之間,否則何島主為何幫疑犯說話?」 何羨我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因為其他人看向他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懷疑。 「素穀主毫無證據便肆意攀咬,難不成你自己心虛,想轉移視線?」何羨我握緊了手中酒壺,發白的指節表露出他心中的憤怒。 素凝真道:「昨日法陣出現之時,我門下弟子曾在那裡感應到妖氣閃過,擁雪城怎麼會有妖氣,除了與妖物形影不離的何島主,還會有誰?」 高秋旻不是第一次說起妖氣之事,此時有此言佐證,似乎更加坐實了何羨我的嫌疑。 何羨我冷冷盯著素凝真,忽然大笑出聲,笑聲卻如利刃盡顯殺氣與鋒芒。「哈哈哈哈……素穀主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血口噴人,是非不分,若仙盟之中盡是這等無知小人,那恕何某不奉陪了!」 何羨我說罷一拍桌子,借力向外飛去。素凝真一見,立時甩出拂世之塵,攔住何羨我去路。 「露出狐狸尾巴了,就想逃之夭夭了嗎!」素凝真法相之氣盡開,拂世之塵化為鋼針向何羨我襲去。 謝雪臣皺著眉頭看向爭鬥起來的二人,此二人因弟子殺身之恨,積怨已久,素來不睦,但從未有一日如今天這般失控,竟然沒有克制法相之氣,不留餘手地攻擊對方。 傅淵停和段霄蓉對視一眼,神情嚴肅。法鑒尊者今日身份存疑,不宜出手主持公道,連同為懸天寺掌門的一念尊者也只能靜立一旁,而宗主此刻尚未恢復法力,能阻止二人激戰的,唯有碧霄宮了。 段霄蓉身形一閃,攔在了兩人中間,她不敢托大,以法相之力護體生生接下兩人一招,沉聲道:「兩位道友,大敵當前,還請以大局為重,不要內訌。」 素凝真冷然道:「正是因為大敵當前,攘外必先安內!」 段霄蓉論年紀和修為皆在兩人之上,平日裡兩人對她也是有幾分恭敬,但今日撕破了臉,竟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傅淵停心中急躁之意越來越盛,他看了一眼閉目不語的法鑒尊者,又看了看面露愁容的一念尊者,只好轉頭向謝雪臣請示。 「謝宗主,還請你主持局面了。」 謝雪臣由始至終都是冷眼旁觀,他負手而立,明亮銳利的鳳眸似乎在觀察著什麼,思索著什麼,直到此時,方才出聲:「心魔大陣。」 傅淵停一怔:「什麼?」 謝雪臣道:「那兩個混入擁雪城的魔修,已在無人知覺的情況下,布下了心魔大陣,此刻正氣廳中眾人,皆在此陣之中。」 盛怒中的素凝真與何羨我雙雙一怔,身上殺氣頓減三分。 修道之人殺魔無數,不會不知道心魔大陣。傳說魔族皆有溝通他人心魔之力,一人心中雜念惡念越多,則心魔越強,也越容易被魔修入侵,附身,最終成為傀儡,乃至死亡。越強大的魔修,能溝通的心魔便更多,如此便可稱為心魔大陣,他雖然不能同時附身每一個人,卻能在不同人的心魔之間跳躍變幻,每個被他操控的心魔都會成為他的跳板,他也能擁有這些人的感知,而被操控者卻對此一無所知。 「我們乃是法相尊者,魔族怎麼可能以心魔大陣操控我們?」素凝真懷疑道。 「因為來的也非尋常魔修。」謝雪臣冷然道,「恐怕是三魔神之一的癡魔本體親臨了。」 正氣廳上一片寂靜。 不知從何處傳來若遠若近的桀桀怪笑。 「謝宗主竟對我如此瞭解,真是榮幸之至啊!」 段霄蓉感覺到那個聲音似乎是從自己左邊近處傳來,她心神一震,揮劍便往左刺去,目標正是素凝真胸口。素凝真反應極快,拂世之塵一卷,攔住了段霄蓉的劍勢。 「段長老這是何意!」素凝真厲聲質問。 「聲音從你身上傳出。」段霄蓉戒備地看著素凝真。 謝雪臣道:「癡魔可在被他操控的心魔之中隨意變幻位置,卻沒有那麼容易附身於法相身上,他的目的是干擾我們的判斷能力。」 何羨我此刻也慢慢冷靜了下來,說道:「所謂癡者,即念念不忘,執著難放。人心中若有不能放下之情感,驚憂怖、悔恨疑,只要放不下,皆可為癡。只要有一癡念,便會被癡魔所捕捉,癡念不斷壯大,令人迷失心智,受其擺佈。」 傅淵停立刻明白了癡魔的動機。「他早已布好陣等我們入甕,素谷主對何島主的疑,何島主對素穀主的恨,都是癡念,所以他們二人受癡魔操控最深。」 何羨我接著道:「段長老此時心中已經有了驚。」 眾人紛紛自我審視,心中可有癡念。 謝雪臣清冷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從那張陣符開始,他就已經在我們所有人心中種下了疑。」 謝雪臣看向南胥月:「我說得對嗎?」 南胥月靜靜看著謝雪臣,俊秀溫和的臉龐帶著親和的微笑,那雙明潤而深邃的眼眸卻越發漆黑幽暗,令人不敢久視。 「謝宗主好眼力,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現的?」南胥月問道,「我哪裡做得不對嗎?」 謝雪臣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道:「我有必要告訴你嗎?」 南胥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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