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千朵桃花一世開 | 上頁 下頁 |
| 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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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秋旻遲疑了片刻,才答道:「方才弟子在園中察覺到一絲妖氣一閃而過,想要過去查探,卻看到南莊主的表妹獨自一人在園中。」 素凝真眉頭緊鎖,腦海中浮現出那張讓人一見難忘的絕美容顏。 「弟子擔心有妖物暗算她,便讓她交出芥子袋查探一下,不曾想她竟在謝宗主面前冤枉弟子出手傷她!」高秋旻憤憤不平道。 素凝真淡淡掃了高秋旻一眼,無意戳穿她那點嫉妒之心。 「昨天入夜之後,你離開了廂房,想必也是去找謝宗主了。」 高秋旻聞言臉上一紅,緩緩點了點頭,道:「弟子是去了,只是……南莊主也鈴姑娘也在,弟子便又回來了。」 素凝真心頭掠過一絲疑惑——謝宗主並非貪戀美色之人,但對鈴姑娘似乎另眼相待。 「師父,並非弟子心存嫉妒,只是……弟子總覺得那個鈴姑娘有些古怪。」高秋旻遲疑著說道,「弟子總覺得她……似曾相識。」 她一開始以為,是因為對方和自己長相相似,才會有似曾相識之感,但反復思忖,卻好像又不是。 「秋旻,她只是一個凡人女子,你不必放太多心思在她身上。」素凝真淡淡道,「不能修道,便是螻蟻,縱然她有傾國傾城之貌,縱然謝宗主對她有心有情,但凡人壽命不過短短八十,美人花期更加短暫,她能有幾時得意?不過是一晌之歡罷了。你應該把心思放在修煉上,早日步入法相之境,便能千年不老。更何況謝宗主如此年輕便問道巔峰,睥睨六合,豈會是耽於情愛之人,他需要的道侶是同樣境界和心胸的女子。」 高秋旻被素凝真一指點,心中鬱憤頓時消解許多。沒錯,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她和謝宗主才是一個世界的人,而凡人壽命短暫,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 見高秋旻眼神亮了起來,素凝真又道:「不過你也弄清楚一件事,修道之人不能陷於愛恨情仇,否則就算是法相之尊,也會死於妖魔之手。」 高秋旻忍不住嘀咕道:「師父你不也恨極了妖魔……」 「那是因為我與它們有不共戴天之仇!」素凝真驟然提高了嗓音,把高秋旻嚇了一跳。她怔怔地看著素凝真眼中的血絲,額角的青筋,驚嚇之餘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師父……」 素凝真深深吸了口氣,平抑住自己的心魔,片刻後冷冷說道:「魔族之中有三魔神,實力與法相尊者不相上下,手段更是陰險鬼魅,它們最擅長操控人心,勾動心魔,你若有貪嗔癡念,便可能淪為它們的傀儡。」 「但是謝宗主一人便可重創三魔神,還有魔尊。」高秋旻忍不住流露出仰慕之色。 「那是因為它們在萬仙陣中設伏,萬仙陣本就對魔族壓制極大,它們能發揮出的實力不足原來一半。」素凝真解釋道,「不過,謝宗主能力壓魔尊和三魔神,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便是他沒有心魔,沒有貪嗔癡之念。秋旻,這才是你需要修煉的地方。」 高秋旻畢恭畢敬道:「是,弟子明白了。」 素凝真從高秋旻身上移開眼,暗自思忖五大仙門之中,究竟是誰當了奸細,難道是誰動了心魔,被魔族控制了? 「魔,是一種非常難殺死的邪物。」說話的是一個鬚髮皆白卻面色紅潤的老者,他身披灰色麻衣,笑容慈祥,令人心生親近。「它們是人心中的惡念所生,凝聚於一處,便有了實體,但它們無血無肉,沒有弱點,即便被打得煙消雲散,最終也會回到虛空海,只是花上一些時間,便會重新凝聚成型。」 「一念尊者,如你這麼說,魔族是殺不盡的了?」南胥月不自覺蹙起眉心。 「數千年前的修道者便有感於此,才布下萬仙陣封印魔界。萬仙陣專門克制魔族,魔氣越強,受到的壓制便越大,因此高階魔族難以出陣,反而是一些靈智低下的魔兵可以從中逃出。我們懸天寺行者行走天下,除魔衛道,便是清掃這些魔兵。雖然魔族斬殺不盡,但歸於虛空之後,重新凝練需要數年乃至數百年世間,這便是我們為人界百姓換來的安寧。只要有所為,便有所益。」 南胥月肅然起敬,對一念尊者行了個禮。「尊者高義。」 一念尊者微笑還禮。「有幾分力,便行幾分事。當年南老莊主在世時,殺魔無數,造福萬民,如今南莊主亦是經營有方,不墮令尊威名。」 「聽聞仙盟有意攻打魔界,若有用得上蘊秀山莊的地方,還請直言相告,蘊秀山莊義不容辭。」南胥月道。 一念尊者道:「南莊主有此心,實屬難得。不過要攻打魔界,亦非易事。通過萬仙陣後,還有魔界布下的三百防禦大陣,形如銀梭,縱橫交錯,步步殺機,稱為梭羅魔陣,對人族克制極強。」 南胥月若有所思道:「萬仙陣專克魔族,梭羅魔陣專克人族,那妖族豈非能來去自如?」 一念尊者點了點頭:「不錯,這兩個陣法對妖族的克制是最小的,妖族可以以微小的代價往返於兩界,這也是為何人族和魔族都在爭取妖族的助力。如今仙盟之中多有妖族客卿,鑒妖司在冊良妖過萬,對妖族來說,人界才是他們的宜居之地。但是對半妖來說,他們無法汲取靈力修行,只能吸收魔氣,因此絕大多數半妖最終選擇進入魔界,投靠大祭司桑岐,與魔族結盟。魔族靈智低下,有半妖之助,便如虎添翼,對我人族威脅更大了。」一念尊者說著歎了口氣,「七年前,明月山莊便是被桑岐帶著妖魔大軍血洗滿門。低階魔族本不足為懼,因為它們沒有靈智,容易對付,但若它們有了一個主腦指使,便會成為防不勝防的殺器。」 「聽說大祭司桑岐乃多智之妖,手段層出不窮,萬仙陣設伏,便是出自他之手。」南胥月問道,「尊者可曾與桑岐交手過?」 一念尊者搖了搖頭:「桑岐深居簡出,坐鎮幕後,很少有人知道他真正實力如何,倒是謝宗主不久前才在萬仙陣中與之交手,應該對他有所瞭解。」 暮懸鈴懶洋洋地趴在榻上,雙手支著下巴看向前方的謝雪臣。 謝雪臣剛剛結束每日的劍道修行,氣息依舊勻長平穩。雖然神竅尚沒有恢復,但身上的傷以極快的速度好轉,只留下淺淺的傷疤,想必不日便可痊癒。他回到擁雪城中便無一刻休息,不是在吐納修行,便是在部署進攻魔界之事,此刻剛回到屋中,便又收到幾封急件,通報兩界山萬仙陣附近的異動。 暮懸鈴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從上到下地掃視謝雪臣,灼熱的視線仿佛從裡到外將人看了個通透,最後落在謝雪臣的薄唇之上。 她好像什麼都沒做,又好像什麼都做了。 「謝雪臣,你覺得我師父的實力如何?」暮懸鈴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不要淪為欲望的奴隸。 謝雪臣暗自松了口氣,正色道:「那日陣中,桑岐並未發揮全部實力。」 暮懸鈴目光微閃,思索道:「他果然有所保留……」 「果然?」謝雪臣留意到她話中的異常,問道:「你也察覺到什麼了嗎?」 暮懸鈴苦惱地捂著臉蛋,皺著秀眉道:「我對魔族沒有感情,可以毫不猶豫地出賣他們,但是師父……」 謝雪臣移開眼,道:「我明白你的為難,若你不想說,我不會逼你。」 說到底,桑岐才是她的師父,是關係更加親密的人,他們之間有師徒之情。 暮懸鈴沒有注意到謝雪臣情緒中的異常,她回想起了桑岐那雙冰冷的銀瞳,一種恐懼掠過心頭,讓她不寒而慄。哪怕相處多年,受他悉心教導,暮懸鈴依然明白,自己與他只有師徒之名,沒有師徒之情。 謝雪臣的無情,是不偏愛一人的大愛,而桑岐的無情,是對這世間一切毫無眷戀,甚至滿懷仇恨。 「我不瞭解師父,除了教我功課,他從來不會和我多說什麼。」暮懸鈴眼神微微閃爍,「他從萬仙陣回來便閉關養傷了,但我感覺到,他受傷並不重。」 謝雪臣點了點頭,道:「萬仙陣對他的克制不大,魔尊與三魔神全力以赴,而他只是從旁掠陣。」 謝雪臣隱有所感,若桑岐出盡全力,自己恐難倖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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