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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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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珠咬了下唇,難為情地說道:「能否麻煩慕大人幫忙尋找我家公主,奴婢對這個園子不熟悉,您若是見到了我家公主,便對她說一聲到時辰吃藥了。」 慕灼華點頭應允,蘭珠松了口氣,微笑道:「那便先謝過慕大人了,奴婢往這邊去看看。」 蘭珠說著便走進了左邊的岔道,慕灼華反正是閒逛,便走了右邊岔道尋找。 不知不覺便走到了當日簪花詩會舉辦之地,慕灼華抬起眼便看到了園中的涼亭,恍惚想起了詩會當日的情景。 她那時想著,糊名唱詩,自己可以裝作劉衍的語氣寫一首,別人看了那首詩以為是定王所做,肯定會吹捧一番,最後把那些自詡詩才風流的貢士們打臉一番。沒想到柔嘉公主竟點了她唱詩,她心下竊喜,待念到了自己的詩句時,她故意頓了一下,看向了劉衍。 劉衍接觸到她投來的求助的目光,似乎是立刻就意會了他的意思,手故意一抖,將水潑落,讓這動靜引來別人的關注。慕灼華念完了詩,聽著眾人交口稱讚,竊喜又得意地偷眼看向劉衍,後者極快地掃了她一眼,唇角眼底的笑意既無奈又寵溺。 慕灼華想到此處,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但隨即笑意又緩緩淡去,化成了輕輕的歎息。 這時假山後傳出一聲輕響,將慕灼華的思緒打斷,她皺起眉向假山後看去,輕聲問道:「是誰在那裡?」 假山後安靜了片刻,才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慕卿家!」 慕灼華一驚,快走了兩步,繞到假山後,便看到劉琛獨自一人躲狹窄的空間裡,他屈膝坐在一塊凸起的山石上,看到是慕灼華時松了口氣。 「陛下,您怎麼在這兒?」慕灼華問道,「大長公主不是讓您……」 劉琛皺了下眉頭:「嘰嘰喳喳,吵死了。」 慕灼華失笑道:「那樣嬌豔溫柔的少女,陛下怎麼會不喜歡呢?」 劉琛也是好奇:「朕為什麼要喜歡嬌豔溫柔的?」 慕灼華被問得噎了一下,遲疑地緩緩說道:「當然也未必……也有的男人喜歡美豔潑辣的,或者楚楚可憐的,或者天真爛漫的……」 或者像他父親那樣,什麼性格無所謂,最重要是年輕好看。 劉琛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樣的,只知道看到對自己有意圖的女子,他就覺得煩。 「那些女子矯揉造作,千人一面,又有什麼好?」劉琛喝了口酒,悶悶道,「朕看了那麼久,也沒記住哪個,就記得吏部尚書的女兒,還有禮部尚書的孫女,還有樞密使也把侄女兒送來了。這是後宮還是前朝?」 「前朝後宮,本來就不可能完全割裂開來的。陛下迎娶臣女,是一種恩典。」慕灼華溫聲安慰道,「陛下年輕有為,她們只是單純地仰慕您,未必就是全然是鑽營之心。」 劉琛聽了慕灼華的話,心裡好像鬆快了一些,卻在這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劉琛一驚,來不及多想就把站在外面的慕灼華拉了進來,一同躲在狹窄的假山後。 慕灼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卻見劉琛對著她瞪眼搖頭,慕灼華一哂,心領神會地捂住了嘴。 劉琛這才松了口氣。 外面有幾個少女走過,從假山的縫隙裡可以窺探到些許,只是看不到臉。 「陛下說是去找議政王殿下,怎地就不見了人?」 「這園子太大了,也不知道陛下去了哪裡。」 「陛下是不是躲著咱們?」 「唉……聽父親說,陛下不大願意迎娶世家女子。」 「為什麼啊,難道陛下心有所屬?」 「也未曾見過陛下和哪個女子親近,便是身邊服侍的,也都是宦官,沒有宮女。」 「陛下如此厭惡女子……該不會是……」 「慎言!你想死嗎!」 不知是哪個貴女說了忌諱的話,其他幾人擔心被連累,急忙大步走開了,外面也驟然靜了下來。 劉琛聽得怒從心頭起,卻聽到身前傳來壓抑的悶笑聲,他低頭一看,只見慕灼華捂著嘴,眼睛卻彎彎亮亮的,滿滿都是憋不住的笑意。 「慕灼華!」劉琛眉頭皺起,壓抑著聲音怒吼道,「你笑什麼?」 慕灼華立刻斂起了笑意,只是眼角還濕濕的,殘留著罪證。 「微臣沒笑!」 劉琛氣道:「你不會是信了她們的胡言亂語,以為朕有斷袖之癖吧。」 慕灼華正經道:「陛下,微臣若是信了,此刻就不敢笑了。」 慕灼華這句話,竟讓劉琛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高興了…… 慕灼華看著劉琛生悶氣的俊臉,含著笑安慰道:「陛下息怒,世人偏見,總覺得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若是不婚不嫁,必然是身有殘疾,或者心有所屬,陛下就原諒她們的無知吧。」 劉琛頗感贊同地點點頭:「不錯,這是偏見,不過……你難道不認同這種想法?」 迎著劉琛好奇探尋的目光,慕灼華實誠地說道:「微臣以為,人各有志,若不違背良知和陳國律例,是否嫁娶,都應由自己做主。」 「難道世間女子不都是期盼著一生一世一雙人嗎?」劉琛奇道。 慕灼華眼神微微一黯:「微臣以為,一生一世……一個人,也挺好的。」 劉琛平日裡見到的慕灼華,或者落落大方,或者神采飛揚,似乎是頭一回在她眼中看到了黯然的神色。她口中雖說一個人也好,但若真的覺得好,又為什麼會露出這樣的神色? 慕灼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並沒有察覺到劉琛探究的目光,她幽幽歎了口氣道:「陛下不喜歡攀附您的女子,殊不知這世間給女子留的路本就少,她們自小便被教導如此,要擅長琴棋書畫,略懂詩詞歌賦,要持家有道,秀外慧中,如此才能尋得一個好丈夫,為他開枝散葉,操持家務,侍奉婆母,還要為他納妾,養著他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才不會落個善妒惡毒的名聲。普通女子如此,世家女子,更是艱難,錦衣玉食的代價遠比尋常人想像的更大。」 慕灼華的話讓劉琛有些觸動,但並沒有全然改變他的想法:「既然不願意攀附,為什麼她們不能和你一樣,讀書科舉,入朝為官?」 慕灼華似笑非笑地看了劉琛一眼:「陛下,微臣這條路,並不比她們好走,記得最初……陛下也是看不起微臣的。」 被道破真相的劉琛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朕只是當初不瞭解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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