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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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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不但無禮,還有些欲蓋彌彰了。 劉衍狐疑地打量她,湊近了看,才發現她此時卸去了易容,白淨細膩的芙蓉面,一雙清澈烏黑的多情眼,比平日的她多了說不盡的嫵媚風情,讓劉衍忍不住呼吸一滯,目光暗沉了幾分。 「我、我……」慕灼華咬著唇,懊惱地皺起眉頭,「下官方才失禮了,王爺,天色這麼晚了,您在這裡不方便,會讓人說閒話的。」 劉衍自然知道自己今晚魯莽了,夜闖女子閨閣,實在有些過分。他本想走了,見慕灼華神態異常,卻又不願走了。 「本王只是想問你,是不是昨晚發生了什麼事,你今天看著心情不好。」劉衍猜測道,「是北涼人讓你受委屈了嗎?」 「不是。」慕灼華悶悶說道。 劉衍越問,慕灼華也越是煩躁氣惱——果然是不記得了! 她深呼吸兩口氣,說服自己平靜下來,卻冷不防地聞到了一股脂粉味,她皺皺眉頭,又仔細嗅了嗅,果然,那脂粉味是從劉衍身上傳來的。這種脂粉味,自然是小秦宮才有的氣味,劉衍不但去了,想來還呆了不短的時間,身上的味道才會這麼濃。 慕灼華本來有些躁動不安的心,此刻頓時平靜了下來——呵,多大事啊,不就是被啃了一下嗎,是自己少見多怪了。 這大半日的,她一會兒覺得劉衍可能真的喜歡上她了,覺得對不起劉衍,一會兒又覺得是劉衍吻了她還忘了,是劉衍對不起她,想來想去淨是在折磨自己,直到現在她才明白了,男人嘛,喝酒狎妓,都是常事,她父親見一個愛一個,跟那種逢場作戲的男人比起來,說不定還要好上一些,起碼他不會事後當沒這回事。 慕灼華想著,心便緩緩冷了下來,腦子也清醒了許多,她緩緩道:「王爺,下官沒什麼事,姑娘家每個月都有幾天不爽利的。」 劉衍先是疑惑了片刻,才緩緩醒悟過來,面上便有些尷尬了,他輕咳兩聲,後退了一步,道:「既然如此,你早些休息,明日若是不舒服,便去理蕃寺告假,這幾日你辛苦了,本王會多批兩日假給你。」 慕灼華態度有些冷淡,若是往常她定然是笑容滿面千恩萬謝地討好,此刻卻只是淡淡點頭,語氣平平說了句:「多謝王爺。」 劉衍滿腹疑惑,但慕灼華已經是一副送客的態度了,他微一皺眉,便從慕灼華的房間離開,還未等他落下,身後的窗戶已經「啪」的一聲關上了。 這……分明是生氣了…… 劉衍立在牆頭,有些莫名地看著緊閉的窗戶,一個纖瘦的輪廓從窗邊離開,竟是一個影子也不給他留下了。 劉衍眼中的光瞬間便暗淡了許多,心口處又被那種陌生的酸脹感淹沒,腦海中閃過一幕幕旖旎繾綣的畫面,他閉上眼睛,那些香豔的畫面,那些溫軟的觸感,便愈加清晰。 這是生平第一次,做這樣的夢,滿懷的溫香軟玉,柔美的曲線緊貼著他堅實的身軀,她在他身下哀哀切切地乞憐,平日裡伶俐的唇舌只能斷斷續續地溢出喘息與低吟,他掐著她纖細的腰肢扣在懷裡,摘下了溫文的面具,發狠地頂著她,懲罰她見異思遷,處處留情。看到她泫然欲泣,他卻又心疼了,輕聲哄著她說——乖,不疼了…… 恍惚從那場夢裡醒來,天還未亮,他讓人打來一桶冷水,洗去身上的黏膩,換了一身衣服,在初晨中喝了一壺又一壺的茶,才讓自己徹底清醒過來,恢復了往日的從容。 可是看到慕灼華懨懨的模樣,他險些便又失態了,不敢讓她發現自己的異常,也不知要如何面對自己的內心,他找了個藉口讓她回家休息,可是一回來,他便又不由自主地走到她的窗下…… 果然只是一場夢…… 劉衍自嘲一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她接近自己,原是別有所圖,從未真正用過心,倒是自己……一頭栽了進去。 ▼第三十五章 劉衍回到自己院落,執墨迎了上來,他伺候劉衍多年,一眼便看穿了劉衍有心事,低聲問道:「王爺可是遇上了難題?」 劉衍苦澀笑了笑:「這個難題,恐怕你也無從解釋。」 女人心,素來難以揣摩,更何況是那個七竅玲瓏九曲回腸的慕灼華,誰能知道她心裡盤算些什麼。 慕灼華藉口對他說是來了小日子,但他先前分明聽到郭巨力喊著給她備水沐浴。他雖然是個男人,卻也有幾分常識,哪有姑娘家來了小日子還沐浴的,所以慕灼華分明是故意騙他,不說實話。 劉衍自忖沒有得罪過她,便想也許是其他人欺負她了,但以慕灼華的本事,她不去欺負別人就已經非常善良了,還有誰能占得了她的便宜? 劉衍歎了口氣,把心思收了回來,對執墨說道:「今日耶律璟告訴我一件事,當初出賣陳國,向北涼走漏消息的人,是薛笑棠。」 執墨瞳孔一縮,震驚道:「怎麼會是他……王爺確定,耶律璟說的是實話嗎?」 薛笑棠一直以來都被當成是戰死沙場的英雄,怎麼會是他出賣了王爺? 劉衍道:「我與耶律璟做了交易,答應十年內不出兵北涼,他想引起陳國內訌,自然願意把內奸的事告訴我。」 「那他還說了什麼?」執墨眉頭緊鎖,十分費解,「薛笑棠到底為什麼這麼做?」 「耶律璟說,當年有人在他傳遞消息,把我們的佈局詳細告訴了他,還把我給袁副將留的記號畫了出來。所以後來他仔細留意了路上的每個地方,抹去了我留下的所有印記,讓士兵留下錯誤的記號,把袁副將的人帶進了他們的埋伏圈,袁副將的士兵死傷過半,最後只帶著少數幾個士兵逃出包圍。」 「雲想月說,袁副將帶著幾個士兵去救她們母女,想必就是之後的事了,為什麼袁副將逃出埋伏後,不回軍營?」執墨推測道,「難道……薛笑棠一早就想好了,要把叛國的罪名推到袁副將身上,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死無對證。」 「薛笑棠很有可能一早就抓住了袁副將的家人,打算以此要挾他就範。他早有預謀,把袁副將的部隊送給耶律璟,但以防萬一,一定還派人尾隨,發現袁副將沒死,便會以他家人的性命為誘餌,將他帶走,秘密殺害。」 「薛笑棠竟然是這樣的人嗎?」執墨有些不敢置信,忽然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啞聲道,「王爺,薛笑棠是個孤兒,他年少時受過濟善堂的恩,因此視柔嘉公主如珍如寶,幾乎言聽計從……」 「你懷疑是柔嘉公主?」劉衍眉頭一蹙,覺得有些匪夷所思,「她這麼做有什麼目的?此事關係重大,需要多番查證,執墨,你把這件事告訴執劍,明日你們便分頭去追查薛笑棠的過往。」 執墨點了點頭,問道:「那屬下另外調派人手看守這個院子。」 劉衍眼神一動,默許了執墨的做法。 他盯著這裡很久了,但慕灼華也十分小心謹慎,始終沒有動手,久到讓他懷疑是不是自己懷疑錯了…… 自從發現劉衍並非不能人道不近女色的正人君子之後,慕灼華就自覺和劉衍保持了安全距離,並且在言語上莊重自持了許多。 這一點,劉衍也明顯察覺到了,慕灼華非但是不親近他了,甚至還有些躲著他。與此相反的,是慕灼華和劉琛明顯熟絡了許多,劉衍幾次看到兩人相談甚歡的模樣。他已經是瞭解慕灼華的個性了,她若是存心討好,沒有人能逃出她的掌心,即便是固執又驕傲的劉琛,最後也免不了被她蠱惑。 劉琛來理蕃寺找劉衍的時候,劉衍狀似無意地閒聊道:「我昨日看到你和慕灼華在宮門外似乎聊得很開心,之前你不是很討厭她嗎?」 劉琛不好意思地笑道:「原來是我誤解她了,她見解不俗,人也大方健談,和她聊天我總覺得受益匪淺,有時候遇到什麼想不通的,我就想找她聊聊。」 劉衍淡淡一笑:「是嗎,那也挺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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