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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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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灼華又道:「定王既然見我,想必你們已經把我的底細查清楚了。」 「你是江南首富慕榮的庶女,排行第七,生母早逝,平平無奇,十八年來從未出過淮州,今年初五第一次入京。」執墨不帶感情地複述自己查到的信息。 慕灼華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所以你們就覺得我不可能和幕後主使有什麼聯繫,只是倒霉又意外地捲進了這次的事件中。」 執墨仿佛一個沒有感情的點頭工具。 「那你還會殺我嗎?」 執墨不答。 慕灼華自言自語道:「應該是不會吧,我只是幫定王找到了下藥的方法,在沒有印證和找到真凶前,應該還會留著我的命吧。」 慕灼華說的,正是執墨心中所想。 慕灼華又道:「我這人膽小怕事,是絕對不會洩露今日之事的。如此說來,我也算是定王麾下的編外人士了,執墨兄弟,咱們可算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吧,我有個事想拜託你。」 執墨繃著臉沒有回答。 慕灼華說:「能留個聯繫方式嗎?」 終於走到了家門口,執墨停駐了腳步,轉身面對慕灼華,認真說道:「姑娘臉皮著實厚。」 說罷身影拔地而起,消失在夜幕之中。 慕灼華與劉衍的會面並沒有讓郭巨力知道,她回到家時郭巨力仍在呼呼大睡,嘴裡念叨著不知道是雞爪還是雞胗,想來夢得很甜美。 慕灼華躡手躡腳地換上了寢衣,躺在床上閉目複盤,回想自己在劉衍面前的表現可有疏漏之處。在識破劉衍身份的那一刻,她腦海中就極快地轉過了無數種應對方式,最終選擇了裝傻。沒辦法,那種時候她只能賭了,賭定王劉衍還有點人性,她竭力表現自己的善良與老實,怎麼說也救了劉衍一命,他不至於卸磨殺驢吧。回家之後她裝作疲倦睡著,其實一直清醒著,就怕被人暗殺在睡夢之中,好在是平安過了一夜。沒想到第二天便遇上了雲想月被殺之事,她不能暴露劉衍的存在,迫不得已就只能暴露了自己。為了不被滅口,她從裝傻轉向了賣弄。一個人總得有點價值,才不會被像蟲子那樣隨意捏死。她想盡方法,轉危為機,然而這中間的每一步都是在拿命去賭。 呼—— 慕灼華舒了口氣,眼下總算是沒有了生命危險,而且還抱上了定王的大腿,從此平步青雲,不料定王這人也是摳,用完就丟,怎麼說她不但救了他一命,還幫了他一個大忙呢,好歹算他麾下的編外人士吧,竟然也不給點好處。 慕灼華支著下巴歎氣。 劉衍看著桌上的一紙資料——江南慕家,庶女灼華。 劉衍想起慕灼華那雙烏黑濕潤的杏眼,平日裡看人時是十二分的天真老實,純良無害,讓人對她毫不設防,心存憐惜,直到今夜,她才展露出自己真實的一面。 不,這也未必就是她的真面目。 江南慕家,劉衍自然是知道的。劉衍被封為定王,封地乃是陳國最富庶的所在——江南府。而淮州,便是江南府的首城,也是江南定王府的所在。 慕榮子女無數,妻妾成群,家庭關係錯綜複雜,庶子女明爭暗鬥,不難想像年幼喪母的慕灼華生存之艱辛,而在這般環境下,仍叫她考上了舉人,而慕家竟無一人知曉。 資料上寫,慕灼華鄉試考中二十幾名。這個名次,不顯山不露水,以那小姑娘的本事,未必不能更優,恐怕是為了不張揚吧。 慕灼華此番進京,還帶了一個侍女,名為郭巨力。這個名字,劉衍乍看之下有些熟悉,叫巨力的姑娘實在不多見,他稍稍一想,便想到了那日文錚樓上看到的一紙對話。當時他並不知道主僕二人的全名,卻看到紙上寫其中一人稱呼對方為「巨力」。 想來那巨力口中的小姐,便是這慕七小姐,慕灼華了。 劉衍摩挲著紙上的灼華二字,不期然地想起那夜犯病,慕灼華為他醫治的情形。小姑娘費了不少勁才把他扶上床,他半個身子壓在她肩上,聞到了淡淡的桃花香。他知道這是一種酒的氣味,叫桃花醉,是定京女子喜愛的甜酒,定王府裡的丫鬟們年節時也會偷偷喝上一壺,他卻不知道,這廉價的甜酒混合了少女的馨香,竟成了如此清甜的味道。 劉衍笑著鬆開了手——不過是個有趣的小姑娘罷了。 書房外響起了執墨的聲音。 「王爺,執墨求見。」 劉衍收起了紙道:「進來。」 執墨進了書房,關上房門,半跪下來:「王爺,屬下追查了還陽散的來源,問遍了所有民間神醫和宮廷御醫,沒有一人聽過此藥來歷。」 劉衍眉頭一皺:「有沒有查過太醫院歷年來的藥方?」 執墨道:「查過了,確實沒有。」 執墨見劉衍沉默不語,忍不住開口道:「王爺,會不會是慕灼華胡謅的。」 「藥方之事,難以胡謅。」劉衍搖搖頭。 「難不成這藥方世上只有她一人知道?」執墨不解道。 劉衍一笑:「想不到,最大的線索,竟然是自己找上門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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