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一刀驚春 | 上頁 下頁 |
| 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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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名醫能有幾人?冥泉至毒,連華商都束手無策,又有誰能治得好?與其沒有目標地尋訪名醫,不如賭上一把。 「好,我答應你。」 「江少俠。」酒杯隔空劃出一道弧線,江展羿抬手接過,杯中酒水沒有傾灑一滴。 蘇簡亦將手中酒盞一抬:「與君共勉。」 江展羿沉默須臾,仰頭將酒水一飲而盡,轉身便走了。 第二天下午,蘇簡領著唐緋等人在暮雪宮賞景。 剛開春,景色蕭疏。幾人走上一座廊橋。廊橋位於暮雪宮的高處,可以俯瞰宮樓全景。 蘇簡騁目望去,忽而笑道:「暮雪宮,生之絢爛,死之慘烈。世間萬物都如此,沒有一樣可以長存。」 此話出,其他幾人一時無言。 蘇簡笑了笑:「不過一時感歎罷了,諸位不必放在心上。」 「我不這麼看。」忽然,江展羿說道,「所謂長存,不過取決於人心。」 氣氛有點尷尬,江展羿一貫不喜歡與人爭執,也不知蘇簡是觸了他什麼霉頭。 唐阿緋也瞧出不對勁,隨意尋了個話頭便說:「蘇淨,你今天又易容了?我上回見你不是這副模樣的。」 蘇淨笑道:「那阿緋姑娘以為,我原本是什麼模樣?」 唐緋想了一下,忽然指著姚玄說:「你原本的樣子跟安和小哥有點像,比現在好看多了。」 姚玄一愣,不由朝蘇淨看去。 蘇淨輕描淡寫地朝他一點頭:「那便是我跟姚先生的緣分了。」 眾人又是一時無話。驀然間,只聽蘇簡笑起來。 「唯心罷了?江少俠未免站著說話不腰疼,若凡事都取決於心,豈非人人都過得自在逍遙?」 「亦或者,」蘇簡又朝江展羿走近一步,「江少俠如何做到如此達觀,蘇某甚是好奇,還望江少俠能不吝賜教。」 江展羿沉默,片刻隻說了一句:「我沒什麼好教你的。」便逕自離開了。 姚玄見狀,朝蘇簡俯身施禮,也跟著江展羿走了 唐緋一時愣怔,左顧右盼,只得說:「蘇簡,猴子今天不知怎麼了,我去瞧瞧他。」 「去吧。」 唐緋走了幾步,又擔心地跑回來,問道:「蘇簡,你別跟猴子計較,他可能就是心情不大好。」 蘇簡笑著搖頭:「沒有的事。」等到唐緋走遠,又吩咐,「蘇淨,你跟去看看。」 廊橋南北迎風,東西兩側是樓闕。蘇簡在廊橋上坐下,閑閑地道:「你怎麼不走?」 穆情不答。 「那你看見阿緋了嗎?」蘇簡忽然問,「你覺得她如何?」 「阿緋姑娘自是單純直爽,清麗動人。」 「嗯,我曾一度對她動心。」蘇簡笑道,「那是在江南的時候了,我因杏花令去接近阿緋,不慎被她打動。」 「那為何——」 「因為江展羿也喜歡她。如果讓出一個唐門阿緋,可以令江展羿來助我一臂之力,也未嘗不可。」一頓,又調笑,「或者你是想問,我是不是一直沒將江展羿當朋友?」 蘇簡朗聲笑起來,「你想多了,我一直將他當朋友。不過我這個人,把情義二字看得很低。誰都可以與我做朋友,甚至只要有用,誰都可以與我做夫妻。而且他既然看穿了我,我又何必在他面前掛出一副溫和的姿態來順他心呢。」 穆情怔了半晌,只問:「誰都可以,與你做夫妻?」 「對啊。」蘇簡抬起一條腿,搭在廊橋上:「誰都可以,只有你不行。我討厭你名字裡的那個『情』字。」 穆情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蘇簡偏過頭,看著穆情一臉波瀾不驚的神色,不由怒火中燒。不知為何,他就是想激怒她。她越是心神不寧,他便越是開心。 蘇簡冷笑了一聲,忽然伸手攬過穆情的後頸,俯下身去。 高颱風冽,長風揚起兩人的髮絲纏在一處。蘇簡手上的力道雖重,唇齒之香卻很溫柔。激情癡纏,幾乎奪去穆情的心跳。 好半晌,蘇簡微微抽離。他們的臉仍舊離得很近,不到一寸距離。蘇簡說話時,熱氣就噴灑在穆情臉上。 「我是不是很熟練?」他笑道,又輕輕地自問自答,「因為很久以前,我這麼親過蘇煙。」 半倚在懷裡的身軀明顯僵冷了。穆情的眸色中,一貫的從容淡定竟在一個瞬間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詫異與無措,以及,一絲難過。 蘇簡皺起眉,心似火燒。 明明一直期待著看她失去平靜的一刻,如今看到,心裡卻無絲毫暢快。 而方才那一吻,太過纏綿深入,他是個男人,如今溫香軟玉在懷,不可能沒有反應。 胸口燥火難當,蘇簡抬起穆情的下頜,咬著牙說:「你要跟我死扛下去是嗎?」 穆情安靜地看著他,然後緊閉上眼。 蘇簡大笑,啞聲說:「無妨,我從前與蘇煙發乎情止乎禮,還有……很多事情沒試過!」 他忽然狠狠拽住穆情的手腕,朝廊橋頭闊步走去。 穆情只覺紛亂,當蘇簡推開屋門把她抵在牆壁上時,她甚至來不及反應。 等她再要掙扎,已是遲了。一切來得太快,衣衫褪至肩膀,他便從身下長驅直入。 尖銳的刺痛來勢洶洶,奪去穆情的全部神智。她仰起頭,大口喘氣,眼淚便順著眼角滑落下來。可他還在自己體內肆虐衝撞,絲毫不知節制。 等到一切結束,時間恍若過了一輩子那麼長。長得讓人覺得往事如煙,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執著與堅持。 蘇簡覺得惘然。當穆情無力地依偎在他懷裡沉沉睡去,他感到非常難過。 而難過這樣的簡單的情緒,他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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