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一刀驚春 | 上頁 下頁 |
| 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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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緋在桌前坐下,接過歐陽熙遞來的筷子,連忙道謝。 眼前的老者清寡從容,唐緋絲毫沒有將他跟那個名動江南的歐陽老先生聯繫起來。她還以為,名氣大的人都是高不可攀的。 「叫什麼名?」須臾,歐陽熙問道。 唐緋連忙放下筷子,鄭重其事:「歐陽爺爺,我叫唐緋,你喚我阿緋就成。」 歐陽熙又問:「蜀地人?」 唐門阿緋從沒如此老實過,「嗯,我是蜀地人,原先是唐門的,九歲那年,我來江南學過藝。後來我回了唐門,就被……」唐緋垂下頭,有點自卑的樣子,「就被掌門趕出來了。」 歐陽熙一詫,看了江展羿一眼。爾後,他淡笑道:「塞翁失馬。」 焉知非福? 可唐緋卻笑不出來了。她十分後悔,自己怎能說出被逐出門派的事呢?這樣一來,豈不是惹人嫌棄? 唐阿緋眸光黯淡下來。她很小心,只挑離得最近的菜吃,一口一口,不發出丁點兒聲音。 江展羿見狀,不禁皺眉。他將筷子頭往桌上一齊,夾了一大塊魚肉放入唐緋碗裡,低聲說:「多吃點。」 言罷,江少俠又忍不住看了歐陽熙一眼。他有點局促,仿佛,還有一點心虛。 而唐緋嚼了嚼碗裡多出的魚肉,立刻歡喜起來。唇角往上一翹,卻不敢大聲言謝。 這等小兒女的情懷,歐陽熙暌違多年,錯過一生。如今見了,便是心如止水的他,也由不住失笑。 「阿緋的性子,倒讓我想起一位故人。」 「爺爺的故人?」江展羿一愣。 「她去年去世了。」歐陽熙的眸子如古井無波,「我那故人在世的時候,也如阿緋姑娘一般單純真摯。」 一時飯畢,唐阿緋又連忙幫著收碗洗碗。 待到月掛中天,歐陽熙的屋前響起叩門聲。江展羿站在門口,欲言又止。 歐陽熙放下手中書卷:「阿緋姑娘呢?」 「她在院裡看花。」江展羿道,「今天太晚了,我讓阿緋在這裡住下,明天再送她回去。」 歐陽熙一笑,點了點頭。 江展羿猶疑半晌,又問:「爺爺方才說的故人,是師娘麼?」 廊簷下掛著一盞風燈,搖搖晃晃,明明滅滅。 歐陽熙看向那風燈,淡然答了句:「是。」 「那師父他——」 「你師父這一生對滿伊姑娘用情至深。滿伊姑娘病逝後,他打點完流雲莊的事,便到桃花塢尋於桓之去了。」 江展羿聞言,目色一傷。 對江少俠來說,這個世上,有兩個人對他恩重如山。一個是待他如父的爺爺,歐陽熙。還有一個,是授他武功,名動四海的武林盟主,穆衍風。 穆衍風雖坐鎮武林,然他真正的嫡傳弟子,只有江展羿一人。 隔日清晨,蘇簡一早便來到飛鷹閣。 這日已是比武大會的第四天。從這天開始,勝場最多的十人,要在中間的山河臺上一決高下。 飛鷹閣的比武會在整個江湖名聲爾爾,故此多數門派都讓年輕一輩來試試身手,真正的高手甚少參加。是以,待前十人的名單公佈,除了阮辰和蘇簡,幾乎沒有太強勁的敵手。 因時辰尚早,練武場裡人還很少。山河台前,朝南的棚子內加了三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了一位姑娘。 姑娘一身素色,眉眼傾城。 蘇簡的目風與他相接,微微一笑:「穆三小姐。」 穆情回以一笑:「蘇公子。」 沒有大家小姐的做作,沒有年輕姑娘的浮華,淡然親和,波瀾不驚。 不一會兒,飛鷹閣便宣佈了比武規則。 因今年的前十人中,被看好的只有蘇簡和阮辰,飛鷹閣臨時打破往昔慣例,將這十人分成了兩組。蘇簡和阮辰各在一組。 上午的比試雖有驚險,但蘇簡和阮辰勝得毫無懸念,不需贅言。 下午春光正好,中間的山河臺上,阮辰一身湖綠長衫,與蘇簡對面而立。 兩人都持劍,道一聲「請」,便開始比武。 起初是試探。盞茶的功夫過去,檯子上的招式凌厲起來。 阮辰一招勾劍,擦著蘇簡右臂而過,然蘇簡一個倒刺,險些打落他的劍。 阮辰心中暗道不妙。 七煞劍的威力,比風華劍略強一些。可是,不知蘇簡練了什麼特別的武功,身法輕盈如鳥。 以巧制狠,阮辰自是不敵。 不過……自己還有一式殺招不是麼? 須臾片刻,阮辰橫劍一掃,刃風鋪面襲去。此一招,是漏洞百出。 蘇簡一愣,仰身避開,打算以一式「雲破日出」結束比試。誰成想,就在這個時候,阮辰將劍一扔。 長劍「哐當」落地的同時,阮辰右掌凝氣,朝蘇簡狠劈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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