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一刀驚春 | 上頁 下頁
二九


  三人正要離開,身後的錦衣弟子被激怒,叫駡道:「喂,你們給我站住!」

  「叫你們三個呢!小子,野丫頭,你們可知道我們是什麼人?」

  聽到「野丫頭」三字,唐緋腳步一滯,江展羿眉頭一皺。

  蘇簡見狀,似是明白過來。他別過臉,目如劍芒:「沒興趣知道。」

  「氣死人了,這三個蜀地人,實在囂張!」待三人遠去,一個錦衣弟子惡狠狠地罵道。

  「什麼事?」這時候,卻見一綠衫公子款步走來。他的年紀大約二十有五,五官端正,發束玉冠。

  錦衣弟子立刻抱拳:「大師兄。」

  「怎麼了?方才就聽你們吵吵嚷嚷。」

  「大師兄,是這樣……」兩人對看一眼,便將适才的事情說了。

  綠衫公子一愣:「果真,青衫宮的蘇簡來了?」

  「若不是認出那青衣人是蘇簡,憑我們七煞門的武功,要教訓一兩個江湖小嘍囉,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七煞門,江南武林首屈一指的門派之一。此刻的綠衫公子,正是七煞門的大弟子阮辰。

  「若真是蘇簡,我倒期待能與他比試比試。」阮辰雙眸微微一眯,「南武林一向不精於武藝,可這十來年,我只聽師父誇讚過一人,青衫宮的少宮主,蘇簡。」

  蜀地蘇簡,一手風華劍,能掩日月光華。

  「大師兄的意思是……要以我們七煞門的七煞劍,與蘇簡的風華劍比試?」

  阮辰的笑意中,有點輕蔑的味道:「我倒要看看,這個蘇簡,是否如傳聞中一般。抑或者,師父他來人家,只是言過其實罷了。」

  「師兄武藝高強,何須將區區一個蘇簡放在眼裡?」

  「就是,哪怕是流雲莊的弟子來了,師兄也不必放在眼裡!」

  「莫要誇大其辭。」阮辰一笑,可這笑容,卻仿佛勝券在握。

  第一日的比武,分別在三個山河臺上進行。為了公平起見,這一天參加比武的,都是初出江湖,名不見經傳的小輩。像蘇簡阮辰這種在江湖上略有名氣的,要等到第二天下午,才開始比試。

  然則,為了鼓舞江湖後輩,這一天每個山河台最後的勝者,可以向在場的任何一個人挑戰。

  不過多時,比武大會便開始了。

  這一天比武的雖是江湖新秀,但比鬥過程也十分精彩。一時之間,山河臺上兵氣縱橫。有人揮刀破空,有人挑劍刺敵。奇招百出,令人目不暇給。

  至下午,西面山河臺上的比試,尤其引人注目。

  只見臺上一個錦衣人,橫劍一掃,劍光如奔雷,狠辣利落,頃刻便將對手逼到絕境。

  這個錦衣人不是別人,正是上午與唐阿緋等人起爭執的一個七煞門弟子,阮未。而他适才的「橫掃千軍」,只不過是七煞劍的第二重罷了。

  阮未贏得一局,山河台下,爆發出一陣潮水般的喝彩聲。

  阮未置若罔聞:「還有誰要比試,上來!」

  可台下比武的小輩見了阮未的招式,誰還敢上臺去?

  片刻之間,台下的人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阮未見狀,不由大笑。他踏出右腳,跺了跺檯子:「那麼這個山河台,就算我打贏了!」然後又朝不遠處,飛鷹閣的二公子喊道:「喂,依照規矩,我既然贏了,是不是可以向在場任何一個人挑戰?」

  那一頭,飛鷹閣的二公子笑著點了點頭。

  「好!」阮未的目光鎖定在西口一處,「我選,你——」

  江展羿一愣。「我?」

  「不然呢?」阮未反手將劍一拋,以小拇指接住,「還是說,你背上的那把刀,只是個擺設?」

  江展羿又是一怔。

  其實阮未的武功,只能在這些江湖新秀中出頭罷了。江展羿若想勝他,甚至不必勞煩自己的長刀和雙腿。

  可是……爺爺和師父都曾叮囑過自己,二十歲前,不可與任何人比武。

  江展羿想到此,眸色一黯。「我不與你比。」

  阮未一挑眉:「怎麼,怕了?」他「哈」的笑了一聲:「原來你們南武林的人,都這般窩囊?」

  天下武林,分江南武林和南武林。百十年來,南武林在武功修為上一直差強人意。所以江南武林門派多多少少有點瞧不起南邊的人。

  阮未此言一出,四周人的目光裡也流露出嘲諷之意。

  蘇簡見狀,眉頭微蹙:「不如——」

  「阿緋?」「狐狸仙——」

  「小丫頭……你要跟我比?」山河臺上,阮未問道。

  「嗯,我跟你比。」唐緋飛身上了檯子,想了想,又問了句:「你敢不敢跟我比?」

  話音落,在場眾人哈哈大笑。小丫頭片子不知天高地厚,竟問出這樣的話。不過她這一問,阮未在想推脫,也是難了。

  「好!」阮未聲如洪鐘,將劍丟在一旁,「在下阮未,七煞門弟子,跟小姑娘比,我就不拿兵器了。」

  比武先報來路,這是不成文的規矩。

  唐緋埋頭嘟囔了好半晌,才低聲道:「我叫唐緋。沒兵器。」

  「你——」阮未眉頭一皺,「丫頭,你的門派呢?」

  「我……」唐緋垂下頭,「我原來時唐門的,後來我被師父,趕出來了……」

  唐緋的聲音很小。可在場都是習武之人,耳力甚好。她說罷,有人在笑,有人在歎。

  江展羿心中一緊,喉結上下動了動。

  這時候,蘇簡忽然喚道:「江少俠。」他淡淡一笑,「不打緊的。」

  下午春陽灩漣,四周繁花盛開。山河臺上,唐緋與阮未已比試了一炷香的時間。

  阮未的額頭滲出汗液。他在心裡暗道,自己竟小看了這丫頭片子。未想她身法步數,皆皆如此迅速靈活。不過……這丫頭的武功跟自己比,到底還是差了一大截兒。

  阮季想到此,嘴角不由勾出一笑。

  檯子上,唐緋已被阮未逼到角落。忽然,阮未目中精光一閃,屈指成爪,竟出其不意地使出小擒拿手。

  而這樣的一招小擒拿手,正是十二年前,江猴子扯破唐狐狸肚兜時用的那一招。

  唐門阿緋陡然一驚。說時遲,那時快,她衣衫一旋,一條細芒如蛇如影,便從袖囊裡探出來,狠狠抽向阮未。

  阮未一時未防。手臂挨了一下,滲出血來。

  還未等他反應,那一條細芒如纏藤一般,竟又向自己打來。

  一時間,唐緋的身形越來越快。而山河臺上細芒飛舞,如一張銀網。

  阮未心中暗道不好,情急之間,他忽然喊道:「丫頭,你不是說你沒兵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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