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一刀驚春 | 上頁 下頁
七


  可唐緋又笑逐顏開,「不過現在猴子肯收留我啦,他人挺好的。」

  蘇簡聽了這話,唇角微微一動,也不知在想想些什麼,只淡淡地說:「你以後若沒地方去,可以來找我。」

  唐阿緋身上掛著行囊,模樣有點笨拙有點好笑。

  她聽了這話,一臉戒備地看向蘇簡,直言不諱:「可我不想嫁人。」

  蘇簡笑起來:「這便是你昨日溜來青衫宮,卻不直接來見我的原因?」頓了一下,又道,「無妨,你若來找我,我只當是舊友造訪,不必以婚約作為名目。」

  唐緋心中歡喜,點了下頭,說:「你也是個好人。」又施恩一般地道:「但是過幾年,我玩夠了,還是要嫁人的。這樣吧,如果那時候你還沒娶媳婦兒,我就嫁給你。」

  蘇簡又怔住。他抬眸一望,只見江展羿牽了兩匹馬,朝他二人走來。

  「好,那就約定五年。」蘇簡點頭,聲音如金石擲地。

  「五年後,你若未嫁,我若未娶,我們就結為夫妻,廝守一生。」

  說罷這話,他朝唐緋身後看去,淡笑道:「那就有勞江少俠了。」

  江展羿不由看了唐緋一眼,點了下頭:「不客氣。」

  蘇簡一走遠,唐阿緋就興奮地將江展羿拉到一旁,樂哉哉地說:「猴子,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話畢,便從懷裡摸出方才省下的八兩銀子。

  江展羿認出這銀子,不禁錯愕道:「怎麼會——」

  唐緋歡喜地說:「將將蘇簡幫咱們把房錢付了,省下八兩銀子,你收著。」又把銀子往江展羿手裡塞。

  江展羿眉心一蹙,不接銀子。他轉回身,一邊栓穩馬鞍,一邊問道:「你騎哪一匹?」

  唐緋指了指棗紅色的馬,又狐疑道:「你怎麼不高興啊?我看你挺節儉的,專門為你省下八兩銀子。」

  江展羿手裡動作一頓。

  「日後,若不是知根知底,不要隨便受人恩惠。」他看著唐緋說道,拍了拍棗紅色的馬,「行了,銀子你自個兒收著,上馬吧。」

  打馬揚鞭,一路禦風而行。唐緋與江展羿在黃昏前,趕到青城山下的驛站。將馬匹寄在驛站,還有好長一段山路要走。

  青城後山,瑞草奇花,楠木成林。兩人沿著山道走了沒多久,天邊黃昏起。日暮熔金,煞是好看。

  此一程,依舊是江展羿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唐阿緋扛著行囊,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頭。

  江展羿似有心事,走到山腳拐彎處,他忽然停住腳步,回轉身來。唐阿緋一時沒能反應,險些撞在他胸口。

  江展羿猶疑片刻,問道:「那個蘇簡,你認識?」

  唐緋呆了一下,沒把實情說出來,只糊弄道:「認識,不太熟。」

  江展羿看他一眼,欲言又止,繼續往山上走。走了幾步,他終是回頭道:「無論如何,你以後小心這個人。」

  唐緋猛地抬起眼皮子:「啊?」

  江展羿道:「憑蘇簡的武功,要制住那五爺,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她卻故意放五爺下山,讓你我去攔截,擺明瞭是想試探我們。反正我跟他無冤無仇,你跟他有什麼過節,我就不知道了。」

  唐緋聞言,本是愣住。可細細琢磨,又知江展羿說這些話是為了自己好。她亦是感念,便口不擇言道:「小猴子,謝謝你。」

  如今的江展羿,已是瀟灑挺拔,英姿颯爽的少年公子。聽到「小猴子」這一稱呼,他不禁微愣。尷尬地摸了下鼻頭,「別亂稱呼!」

  唐緋扛起行囊,跟在他身後小跑,一邊討好道:「那你不喜歡我叫你小猴子,我可以稱呼別的。」

  江展羿看她一眼,沒說話。

  唐緋想了想,又說:「不過狐狸仙這稱呼,我挺喜歡的。」

  江展羿加快腳步,仍沒理她。

  唐緋跑得更快了些,繼續道:「對了,昨天在青衫宮,你是幾時躲在草叢裡的?我去得晚,沒能瞧見五爺跟那姑娘前面幹了些什麼,你能跟我說說不……」

  江展羿被她一噎,猛地停住。

  這會兒,唐緋跑得上氣不接,依舊滿懷期待地看著自己。

  「你——」江展羿臉一紅,大肆奪過她的行囊扛在肩頭,悶聲道:「怎麼廢話這麼多……」便頭也不回地往山上走了。

  夜深沉,山中寂無人煙,耳畔是風動樹梢的沙沙聲,蟲鳴花間,流水淙淙。

  得到雲過山莊,已是子時時分了。

  唐緋放眼望去。雲過山莊已不在是草廬結舍,青竹做骨的模樣了。山林掩映間,一座莊院矗立,線條利落且乾淨。

  叩門三聲,山莊內無人答應。從莊外望去,隱約可見門內燈火。

  唐緋不由道:「這麼晚了,還有人等我們啊?」

  江展羿道:「應該是時辰太晚,泰嬸兒等著等著便睡過去了。」

  泰嬸是誰,唐緋是知道地。方才上山的路上,江展羿與她說了些雲過山莊的事。如今的雲過山莊,已是蜀西小有名氣的門派。山莊裡頭,除了管家泰嬸,其餘的全是年輕力壯的鐵漢子。

  又等了一會兒,莊門「吱嘎」一聲被拉開。

  門口站著的,是一個書生模樣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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