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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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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裕王妃託付過你此事?」 章元嘉「嗯」一聲。 趙疏沉默下來,他們這一輩的皇室人丁單薄,是以堂親表親間走得很近,仁毓雖只是郡主,她的父親到底是裕親王,當年裕親王過世,切切囑託昭化帝看顧仁毓,而今昭化帝崩逝,照顧仁毓的責任,自該落到趙疏肩頭。 趙疏步回寢殿,重新在榻邊坐下:「你怎麼想?」 章元嘉道:「她在宮外長大,天真爛漫,臣妾想著,不如就為她尋一個世族出生,人品前途俱佳的西官(注),這樣她後半生有所倚仗,裕王妃也能安心。不過……」章元嘉說到這裡,頓了頓,「臣妾适才試探過她的意思,她似乎……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趙疏問:「你可知道她喜歡的是誰?」 章元嘉微一搖頭:「她沒說,看樣子已經喜歡了很久,她說她想嫁的人,天上的明月似的,旁人都比不上。」 趙永妍雖說養在宮外,素日往來的大都是宗親。 天上明月似的人品? 「表兄?」趙疏稍一怔,立刻道:「這可不成。」 「臣妾看不像,她說是這幾年認識的,這幾年,表兄不是一直在江家麼。」章元嘉輕聲道,「再說表兄什麼心思,臣妾多少還是知道的,他心裡頭有放不下的人。」 趙疏頷首道:「好,那此事你多費心,仁毓還小,情人眼裡出西施,她看上的,未必就是好的,你從旁幫著掌眼,確定是誰了,來與朕說,只要家風清正,前景光明,朕都會應的。」 言訖,他再次叮囑章元嘉好生將養,離開了。 章元嘉倚著窗,看著他遠去的身影。 他是踩著夕陽第一縷暉色來的,天際霞光未散,他就走了。 待趙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元德殿外,章元嘉終於忍不住胸口一陣陣的發悶,閉眼捂住心口,芷薇見狀,忙吩咐一旁的宮婢:「快,快拿渣鬥來!」 章元嘉對著渣鬥幹嘔良久,奈何卻沒能吐出東西。 倒也是,吃什麼吐什麼,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還能吐出什麼呢? 芷薇見狀,不由憂心道:「娘娘真是,怎麼不提自己的事,盡與官家說些不相干的?這麼下去,生分了不提,這樣大的事,娘娘一直瞞著官家,仔細官家知道了還要惱了娘娘。」 宮婢為章元嘉的手腕纏上姜片,章元嘉稍微舒緩了些,輕聲道:「仁毓的事,怎的就不相干了?」 她垂眼看著幾案上的丹荔,「再說我何嘗不想與他把話說開,可你也瞧見了,我一問起陵川,他就把話岔開了。」她的目光移向窗外夕陽,「罷了,這是他的心結,且再等等吧……」 夕陽最後一縷霞色收盡,趙疏已回到了會寧殿,殿外一名身著甲胄的殿前司禁衛靜候著,見了趙疏,迎上來拜道:「官家。」 這名禁衛名喚封堯,是最得嘉甯帝信任的禁衛之一。 趙疏見了他,對曹昆德道:「你先去吧。」 曹昆德應諾,很快躬身退下了。 封堯跟著趙疏往會寧殿內走,一邊壓低聲音稟道:「聽春宮裡的那位前輩,今天日暮時分,已經離開了。」 趙疏「嗯」一聲:「前往陵川?」 封堯稱「是」。 那位前輩已被軟禁聽春五年,半年前,何氏大案剛結,趙疏願恢復他自由,但他婉拒了,稱是時候未到。及至前日清早,上溪禍亂傳至京師,他就像有預感似的,只道是要前往陵川,請嘉寧帝安排。 「官家。」封堯有些猶豫,「岳前輩這一去,洗襟台一案,便再無回旋的餘地了。」 趙疏看他一眼,沒有出聲。 前日密函傳來,謝容與稱,當初士子登臺或涉及名額買賣,只是不知名額從誰人手中流出。 洗襟台下的真相,小昭王已經查到了這一步。 趙疏知道封堯的意思,再往下深掘,牽一髮而動全身,福禍都在一念之間。 但是趙疏沒有猶豫,他看著入夜時分,星辰遍天的晴朗夜空,「接下來的一步只會更艱難,陵川那邊,表兄有任何吩咐,爾等務必配合。」 「是。」 * 上京的夜是晴朗的,東安的夜卻晦沉不堪。黃昏時積蓄在天際的雲霾未散,霞色還未在穹頂抹開,一場急雨落下,及至夜深都不曾歇止。 亥時已過,尋常人家到了這個時辰,早就歇下了,然而東安歸甯莊上卻燈火通明,尤其莊西的依山院,院外玄鷹衛層層把守,院內屋中,謝容與與青唯祁銘幾人在外間等候,他們左手邊侍立著的正是德榮。 德榮是這天後晌到的。 他自接到朝天的第一封信,便馬不停蹄地往陵川趕,近千里路,只跑了短短五日。他這麼急趕著來陵川,原是得知公子找到了少夫人,擔心朝天這個榆木腦袋跟在公子身邊會壞事,沒想到剛入陵川地界,驚聞朝天落崖的噩耗,整個人幾乎要失了魂,及至跟著玄鷹衛來到歸甯莊,才漸漸緩過心神。 朝天落下山崖,傷得很重,肋骨斷了三根,腿骨也折裂了,他起先與死士們拼鬥,身上就掛了彩,若不是他運氣好,落崖時,斷刀一路擦掛枯枝,緩衝了他的下落之勢,憑他流的那麼多血,也足以要了他的命。 饒是如此,幾日下來,朝天的傷勢依舊險象環生,大夫說只要撐過七日便可性命無尤,然而這才五日,朝天已經起了三次高熱,今天後晌的這回高熱更是來勢洶洶,甚至驚動了正審訊嫌犯的小昭王。 不多時,內間的門「吱嘎」一聲開了,祁銘立刻迎上去,「大夫,敢問顧護衛眼下怎樣了?」 大夫向謝容與幾人揖了揖:「稟殿下,幾位官爺,顧護衛身子底子好,雖然落崖,但觸地平緩,並未震裂心肺,高熱來得快,去得也快,眼下已有漸愈之勢,只需人仔細看顧,待到明日清早熱毒散去,傷勢應該就能見好了。」 這話出,眾人皆松了口氣。 然而德榮還不放心,步上前問道:「大夫,照看時可有什麼要注意的?」 大夫說道:「倒是沒什麼,他畢竟在昏睡,少食少水,夢中若有痙攣,記得記下次數。」 德榮仔細記了,謝容與遂命人將大夫送回偏房歇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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