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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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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才能讓官兵放棄搜查灰鬼呢? 這時,馬廄外忽然傳來巡邏官兵的聲音:「縣衙重新搜查了嗎?」 「還沒有?」 「怎麼搞得?立刻派人搜查縣衙,那灰鬼狡猾得很,難保他不會藏進去。柴房、馬廄,任何一處都不能放過!」 青唯聽了這話,心中驀地一緊。 形勢急轉直下,困守此處已是畫地為牢,如果被左驍衛發現,灰鬼還好說,她這個重犯只怕是第一個把命交出去的。 搜尋官兵的腳步聲在木扉外響起,青唯的目光落在灰鬼身上,靈光忽地一現! 是了,她跟灰鬼的身高一樣,身形也差不多,且她今夜為防被官兵認出,穿的是男裝,斗篷下也是一身粗布袍子,如果就地在地上一滾,八成跟灰鬼身上的灰袍差不多。 無論如何,一個遇險總比兩個都死強! 青唯一念及此,當機立斷,她將髮髻鬆開,撥了幾縷到面頰,將斗篷與桃木劍一併塞到灰鬼手裡,寒聲道:「記住了,你欠我一個人情。」 說著,轉眼間掠去馬廄,逼近門扉,在官兵們推門而入的一刻,飛一般搶了出去。 * 夜間燈火徹亮,四方巷口都是前來追堵的官兵。 突圍還不是最難的,難的是她眼下不能用太多功夫,一旦她的身手曝露,官兵們發現她是假的灰鬼,掉頭又回縣衙,她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好在她這麼被一群官兵追捕已不是一回兩回了,逃命堪稱熟手,數月前,她在京城被左驍衛百餘精兵圍捕,形勢比眼下還危急百倍。 青唯臨危不亂,出得縣衙,迅速分析形勢。上溪是山城,這裡的馬匹應該很少,适才躲在馬廄,為數不多的馬早就被牽走了,因此眼下左驍衛輕騎座下,應該就是上溪幾乎所有的馬。 沒有什麼能比馬快,只要她搶到馬,就能在官兵放箭前,以最快速度逃走。 青唯想到此,當即朝離她最近的一名官兵奔去。她將身法提到極致,幾乎成一道鬼影,以至那名官兵甚至沒能反應過來,就被青唯躲去了腰間的刀。青唯得了刀,立刻掉頭朝離她最近的左驍衛輕騎襲去。 眾人都被她這東奔西顧的逃法攪得一頭霧水,一瞬間連伍聰都停止了調度。 其實青唯的目的很簡單,搶兵器奪馬而已。 只是人搶馬容易想到,青唯眼下是灰鬼,鬼會搶馬,這就有些離奇了。 青唯尚未逼近左驍衛輕騎,正是這時,只聽一聲鳴鏑沖上天空,夜空中驀地炸開一團斑斕的華彩。 說時遲那時快,眼前的左驍衛分神之計,青唯已掠到近前,一刀斬去他手裡的韁繩,逕自攀上馬,策馬狂奔而逃。 鳴鏑不知是誰放的,但這一聲鳴鏑提醒了青唯——眼下在上溪,混亂的不止縣衙這裡,幾條街外的藥鋪,也有官兵在捉鬼。 上溪一共三隻鬼。 眼下灰鬼是她,那麼那邊的官兵追的不是紅衣鬼就是鬼公子。 青唯立刻有了決策,雙腿一夾馬肚,朝藥鋪那邊奔去。 既然這些官兵都是想捉鬼,那麼紅鬼灰鬼,捉哪只不是一樣的捉麼?眼下她有馬,紅鬼沒馬,把官兵們都引向紅鬼那處,等他們都去捉紅鬼了,她就反其道而行之,趁亂往竹固山跑。 青唯還沒到藥鋪,只見對街居然掠過來一隻紅衣身影。 正是那紅衣鬼。 青唯一愣,定睛一看,只見這紅衣鬼的面頰也被青絲遮著,額前束著一根血色額帶,單看身形,一點鬼氣沒有,在燈色映照下,顯得人高馬大。 他二人身後都是追兵,青唯不想理會紅衣鬼,驅馬繞開他欲逃,沒想到紅衣鬼不打算放過她,就在她掠過他身邊的一刻,他勾手揪住馬鬃,翻身就要上她的馬。 青唯反應很快,紅衣鬼上來的一刹,她的身姿如一只輕盈的飛鳥,除了左手還握著韁繩,整個身體幾乎騰空而起,借著紅衣鬼上馬的這股氣勢,借力打力,把他狠狠往馬下踹去。 紅衣鬼也靈活,雖然被青唯踹到了馬下,握著馬鬃的手卻不放,足尖在地上微微一頓,再度飛身而上。 兩人在馬上纏鬥一番,倒是給四周追捕的官兵可趁之機,左驍衛輕騎很快趕了上來,兩側亦有衙差持刀襲來。 青唯與紅衣鬼也不含糊,同時逼退衙差,正以為危機化解,下一刻,她忽然聽到張弓搭弦的聲音。 原來是左驍衛輕騎為了逼她下馬,已讓縣衙從兵械庫裡調來長弓了。 青唯見勢不好,一咬牙,只能對跟她搶馬的紅衣鬼下了狠手。 握著長刀的手腕一抖,刀刃錚錚出鞘,青唯挽刀如月,逕自襲向紅衣鬼的脖間,紅衣鬼一愣,閃身退避,正是他這一退避,給了青唯可趁之機,青唯當即握住他的右腕反手一折,抬腳再度將他踹下馬去。 馬背上目標太大,左驍衛訓練有素,要取她的命,太容易了。 紅衣鬼雖然被青唯扔下了馬,可這匹馬到底不能再騎了。 好在竹固山的關卡已近在眼前,今夜城中捉鬼,關卡這裡反倒少了許多人把守。 就在利箭離弦的一刻,青唯勒轉馬頭,棄馬而下,手中長刀在馬背狠一紮刺,任馬匹瘋了一般,朝後方左驍衛輕騎奔去。 * 輕騎一時間被瘋馬攔住,可适才被青唯扔下馬的紅衣鬼卻陷入官兵的圍捕,正是這時,只見長街另一處的巷口,一輛馬車疾馳而來,到得近前,馬車內坐著的人掀開簾,朝紅衣鬼伸出手:「上來!」 紅衣鬼就勢而起,借力一下躍進馬車,對著車中的人喚了聲:「公子。」 卻說這紅衣鬼不是別人,正是朝天。 謝容與借著車外火色看他一眼,見他嘴角擦破,腕間似乎有淤傷:「怎麼回事?」 「公子,屬下無能,沒擒住那灰鬼,這灰鬼路子太野了,把我惡打了一通,直接踹下馬,屬下都來不及跟他交涉!」 謝容與愣了一下:「你都不是他的對手?」 「不知道,總之他招招下狠手制我,公子說要生擒他,我也不敢以牙還牙,一來二去十分吃虧。」 謝容與聽了這話,沒多說什麼,他朝後看了一眼,此前被瘋馬沖亂的左驍衛已重新追上來了。 他此番用的馬車是曲茂的馬車,半個時辰前,章祿之已以玄鷹司的名義去縣衙請曲茂了往這邊趕了,可單憑一個曲茂,未必能攔住這些心思各異的官兵,如果讓官兵追上來,與他一起擒捕灰鬼,那麼更不妥,除了自己以外,他不能讓這麼重要的證人落在任何人手裡。 再者說,今夜的這只灰鬼……謝容與不知為何,總覺得哪裡古怪。 謝容與對朝天道:「你下馬車,等曲茂過來,也不必瞞著身份了,幫他一起儘量拖住所有官兵。」 「那這灰鬼……」 謝容與道:「我去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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