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劍出鞘 | 上頁 下頁 |
| 二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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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一道華光閃過,石泉畔,忽然出現了一個罩著黑袍的人。 此人身形修長,背負一柄無名劍,一身劍氣昂揚,幾乎世間罕見,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說道:「我勸諸位最好不要動血息。」 沈宿白一聽這聲音,竟是覺得耳熟。 他想不起此人是誰,心頭卻莫名升起一股懼意,他默不作聲地將白舜音、霰雪尊,還有那名長眉修士一併攔去身後,語氣不卑不亢:「敢問閣下是?」 黑袍人倒也沒想遮掩自己的身份,他抬起手,拂落黑袍的兜帽,露出真容。 英雋面龐,眼尾微微下垂,雙目悠然而滄桑,似看盡了無盡歲月。 正是問山劍尊! *** 見是問山劍尊,沈宿白三人心頭大震。 可是,早在二十多年前,問山劍尊已經兵解,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沈宿白自然不肯信,但也不敢輕舉妄動。 他上次聽洄天尊說了,玄靈境是一個接近仙神的境界,魂魄可以離體,說不定問山劍尊肉身羽化,卻餘留了一縷殘魂在人間呢? 問山修為之高,單是一縷殘魂,他們三個也不好對付。 「閣下究竟是何人?」沈宿白冷言道,「莫要以為你扮作問山,就能將我等唬住。」 問山根本不理會這話,他看向霰雪尊,語氣十分平淡:「足下為何會有九嬰本體的精血?」 九嬰? 白舜音和沈宿白只知道他們是來清除天妖血息的,並不知這天妖竟是一隻遠古極凶之獸。 聞言,二人同時看向霰雪尊。 霰雪尊的臉色變了變,她也沒想到這個問山居然知曉九嬰之名。 她不動聲色:「劍尊何出此言?」 問山不疾不徐道:「這只九嬰修為極高,當年出現在榆寧的,只是它的一隻分身妖胎罷了,後來出現在傷魂穀的,也是同樣的妖胎,從來沒有人見過它的本體。你,為何會能取得本體精血?「 問山這一問句句切中要害,眼見就要勘破霰雪尊與九嬰的關係,但霰雪尊並不心慌,眼前之人不管是誰,總之是敵非友,她不需要跟他解釋太多,「仙盟自有仙盟的法子。」 「仙盟的法子?」問山一挑眉,「百年前,住在榆甯的晏氏族人可一點不弱,不也一樣被天妖滅族?滅族前,本尊與兩位舊友一同進山尋找失蹤的晏氏族人,這些族人均受了很重的魂傷,就在這個岩洞內休息。」 他盯著霰雪尊,「足下既有本事取得九嬰之血,敢問你是如何做到不受一點魂傷全身而退的呢?」 沈宿白聽了這話,心頭再度覆上疑雲。 他原本不信眼前之人是問山的,可是,如果他不是問山,他怎麼會對百年前的事知道得這樣的清楚? 即便問山後來對其他人提起過榆寧之事,榆寧被妖霧侵蝕,群山模樣大改,沒到過榆寧的人,不可能分辨出當年晏氏族人在哪個岩洞養傷。 而看霰雪尊的反應,問山的話,竟不像是假的。 如果說,方才沈宿白對問山只有一成相信,眼下他已信了三四成。 洞中幾人一時僵持住。 問山負手立在原地,也沒出聲。 問山自然不是問山,他是初初變的。無支祁天生擅長幻化之術,所幻化出的人或物不帶妖氣,極難被勘破。 至於他身上這劍意,這是阿織用滄海一式凝結出形似問山的劍魂,附著在了初初的身上。 适才在狹徑中,阿織教過初初:「我師父,眉目悠遠,眼神蒼淡,劍意如風,常愛笑,常挑眉,遇敵不慌不怒,遇事泰然處之,不悅時不會歎氣,不滿時會先道一聲『嘖』……你先做到這些即可。」 「人人都知道我師父已經不在了,你乍然出現,即便形貌氣質一致,我師父畢竟是玄靈劍尊,細微之處難以效仿,沈宿白三人不可能信你,怎麼辦?」 初初搖了搖頭。 「所以你得說一些只有我師父知道的事,譬如他在榆寧這個地方的經歷、九嬰本體的精血。」 「這樣他們對你最少能有三分信。」 「有這三分信,你就成功了,然後就可以開始下一步。」 「下一步很簡單,靠近靈台血息。」 初初回想到這裡,雙手負於身後,一步一步朝活泉走去,沈宿白等人畏懼他是真的問山,俱是不敢輕舉妄動。 初初立在活泉旁,看了泉石上的血息一眼,淡淡道:「所以,本尊勸諸位不要動這血息。這只九嬰天妖,一個分身現世,已是一方生靈塗炭,遑論它的靈台血息?」 沈宿白聽了這話卻是不滿:「那麼依閣下的意思,這血息我等不該清除,反倒應該置之不顧?」 他盯著問山,「還是說,閣下對於清除血息,有什麼良策?」 方才隔得遠沒發現,眼下離得近了,他忽然分辨出眼前這個問山與他印象中的問山有一些細微的差別。 譬如他眸深處的目光並沒有那麼堅定。 譬如他的氣質並沒有那麼淡而出塵。 譬如縈繞在他周身劍意,並沒有沈宿白印象中的那麼強。 當然不排除二十年前問山遭受重創修為跌退的可能,可無論如何,他必須試試眼前之人。 沈宿白打量初初的當口,初初也在努力回想阿織适才教給他的第二步—— 「靠近了以後呢,我該怎麼辦?」 「靠近就行了。」阿織道,「他們的目的是清除血息,需要用鳳鳴琴施法,耗時長,步驟複雜。我們的目的,則是把血息鎖入索妖盤中,索妖盤對血息有吸力,只要距離足夠近,血息會自動進入盤面中心的漩渦。他們複雜,我們簡單,如果同時出手,必然是我們成功。」 她接著道:「我适才已說了,我師父是玄靈劍尊,極難幻化,如果你離沈宿白太近,他們三人必然會從你身上看出破綻。」 「要的就是露出破綻。」 「只要你露出破綻,他們的注意力就會全部放在你身上,忽略索妖盤,這樣你就可以行動了。」 …… 沈宿白目不轉睛地盯著初初:「閣下當真是問山劍尊?」 「本尊曾有幸見過劍尊一次,雖然沒說上幾句話,但本尊記得,劍尊從來以『我』自居,從不自稱『本尊』,怎麼許多年過去,閣下修為倒退了,架子卻大了?」 沈宿白說著,直言發問,「你若真是問山,那麼請問這二十來年你去了何方,做了何事?」 「你若真是問山,那麼請問當年你為何要引發妖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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