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劍出鞘 | 上頁 下頁 |
| 二六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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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織在山腳下頓住步子,說道:「奚寒盡,第三重禁制下在這裡,你來守。」 她說著,從須彌戒中取出最後一面靈旗。靈旗落地,如同一張無形的網環山張開,這面旗子與索妖盤一樣,是用她的魂魄之息製成的,只有她能感應得到。 阿織又轉身對鬼坊主與三妖一魔道:「你們也留在這裡,我只帶初初進去。」 因為無支祁可以無視結界,逃命功夫是一等一的。 鬼坊主聽了這話,雖然不悅,眾人已達成合作,便也沒有反對。 狸貓妖捧著一口新罐子,彬彬有禮地向阿織請教:「敢問仙尊,裡頭的怨念,貓妖應該怎麼收集呢?」 阿織道:「這個不難,你把瓷罐交給初初,把收集怨念的咒文告訴他。」 如果阿織沒看錯,瓷罐上已經下了符印,只要發現怨念,念出相應的咒文,怨念就會自動進入瓷罐。 狸貓妖禮貌地朝阿織行了個禮,將瓷罐遞給初初,然後貓爪合十,「發現怨念,記得朝怨念拜一下,在心中祝它的主人早日脫生,然後念出咒文,咒文是『貓貓是世上最英俊的貓貓』。」 初初:「……」 好噁心的咒文。 初初:「……不能換一個嗎?」 狸貓妖微笑著搖了搖頭。 這廂事罷,阿織提著斬靈,對奚琴道:「那我進去了。」 她一頓,又道,「之後我確定了靈台血息所在,你和判官、孟婆,都能通過靈旗感應到我的位置,可以直接與我傳音。我此行只為取血息,不會跟任何人硬拼,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不必進來幫我。」 換言之,她不會輕易把自己置於險境。 她在讓奚琴放心。 奚琴道:「我知道。」 他笑了笑,「手給我。」 阿織沒多想,直接伸出手。 奚琴安靜地垂下眼,左手覆在她的右手之上,掌紋相合,一道光華流轉的幽白銘文出現在他們兩人的掌心。 生死印。 之前阿織進入慕氏禁地,他也給她種過此印。 她劍術無雙,冷靜而有急智,她做任何事,他都信她,支持她,願意守著她。 但他喜歡她,所以他怎麼都不可能放心。 阿織怔了怔,抬眸看向奚琴。 奚琴眼含笑意:「還是老規矩,生死印動,我就不守禁制了,找我的阿織去。」 *** 玄青高山霧氣濃厚,伸手幾乎不見五指。 入山以後,阿織才發現,其實這個地方,就是當初師父上過的那座高山——當時晏氏族人失蹤,師父、奚汐,還有晏留三人入山尋找族人。 白衣鬼影第一次出現,也是在這裡。 而今青山百年不見天日,妖霧的侵蝕下,山上樹木枯死,岩石腐化,當初鬱鬱蔥蔥的青山變得荒涼無比。 入山以後,獻祭大陣的中心明顯近了,殘留在此的怨念也越來越多。 怨念很稀薄,並非鬼魂,初初念咒一招,它們便自動進入他手中的瓷罐子。 初初進山時還很害怕,後來他的思緒不知被什麼念頭纏住,露出困惑之色,亦步亦趨地跟著阿織,幾番欲言又止。 阿織一邊盯著索妖盤,一邊道:「有話就說。」 初初「哦」一聲,想起适才奚琴給阿織種生死印,「你和奚寒盡,到底怎麼回事啊?」 阿織步子一頓,回頭看了初初一眼,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初初又道:「為什麼我們總要跟奚寒盡還有那個魔在一起,等我們把溯荒找到了,是不是就可以把他們甩下了?」 阿織遲疑片刻,道:「我們可能會……一直和他們一起。」 「為什麼啊?」初初不解,「你很喜歡他嗎?」 阿織垂眸點點頭:「好像是。」 她說「好像」,並非因為她不清楚自己的心意,而是因為她乍然發現奚琴就是葉夙,她還沒能完全理清這一層關係。 就仿佛一個事實擺在那裡,忽近忽遠,可她始終沒法把它撿起來。 初初聽了阿織的回答,並不太驚訝。妖獸難通情愛,何況他這麼年幼,他所問的「喜歡」也不是男女之情,而是指朋友之間的感情。 阿織喜歡奚寒盡,他早就料到了。 阿織問:「你不希望他和我們一起嗎?」 「我當然不希——」初初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 他真的討厭奚琴嗎?倒也說不上來。平心而論,最初他是不喜歡奚琴總跟著阿織,但這一路有他在,他好像能安心不少,如果有一天,奚琴和魔都不見了,他反倒會不習慣,心裡空落落的,就像少了點什麼。 初初猶疑著道:「我也說不上來,有時候我覺得……貓貓、貓貓是……世上最英俊的貓貓……哎煩死了,為什麼會設這種咒文啊!」 幾縷怨念進入瓷罐,初初煩躁地罵道。 他隨即露出沮喪的神情,低垂著頭,雙目盯著罐子:「阿織,是不是因為我不夠強,幫不上你什麼忙,你才更喜歡奚寒盡的?」 「分明、分明是我先遇到你的,可我這一路,一點進步都沒有,幫上你的地方很少很少,所以你才更願意跟奚寒盡和那只魔在一塊兒?」 當年在徽山,他是井底之蛙,長留塢那些精怪都打不過他,他便覺得自己厲害,加上他是無支祁,罕見的遠古凶獸,生來就是大妖,誰見了他不膽寒? 他因此洋洋自得,毛遂自薦跟著阿織去找溯荒。 而今見識了仙門遼闊,才發現遠古凶獸徒有虛名,外間世界弱肉強食,規則冷漠而殘酷,不夠強就是不夠強,區區一隻大妖,除了偶爾幫一點小忙,更多的時候,都是躲在阿織身後等待庇護。 一想到這個,初初就對自己非常失望。 阿織道:「不是,你不要這麼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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