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劍出鞘 | 上頁 下頁 |
| 二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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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銀氅忽地想到什麼,說道:「你說劍尊要找白帝之劍,這我理解,畢竟他是劍尊麼,夙又是為什麼?他是為了幫劍尊麼?」 阿織看他一眼:「也許,真正要找白帝劍的不是師父,而是師兄。」 不等銀氅問,她接著道,「據記載,與白帝劍相關的古遺族只有兩個,一個是東夷青陽氏,青陽氏與白帝少昊、春神句芒的血緣相近,白帝劍是少昊神上所鑄,所以青陽氏有鑄劍人的血脈傳承。另一個……是端木氏,白帝劍鑄成後,遺族中,只有端木族人成功持劍,所以端木氏的後人,有持劍人的血脈傳承。 阿織想到陣成時,劍陣從她靈台深處吸走的那一縷魂魄之息,道:「我猜,只有這兩族的族人召喚白帝劍,白帝劍才能給予一絲——」 阿織說到這裡,忽然一頓。 她知道如何辨明師兄的身份了。 葉夙曾說,他出生於一個和傷魂穀慕氏很相近的世族,阿織那時以為他所謂的世族,只是一個普通玄門世家,眼下想來卻不然,與涑水之南的端木氏相對應的,極可能是東夷青陽氏。 春祀的劍柄上,一直刻有春祭禮上常念的「青陽」二字。 還有,當年結陣時,問劍陣吸走了她魂魄的氣息,同時,她亦隱約看到一縷清輝從師兄眉心溢出,流轉入繁複的劍陣中。 阿織看向覆劍坡上的劍陣之痕,找了一個陣痕最為完整的,爾後祭出溯荒,閉目誦訣。 劍訣之音威壓而古舊,掀起蒼茫風雪。 銀氅與初初驚愕不已:「阿織阿織,你要做什麼?」 阿織簡單答了兩個字:「逆陣。」 說逆陣其實不儘然,她只是借著溯荒,稍稍回溯此地陣法,看結成劍陣的都是誰的氣息。 很快,地上失敗的陣法有了反應。 當年也是三人成陣,但是三人中,只有一人的魂魄之息被吸入問劍之陣,連師父的劍意都被排除在外。 魂魄之息亦是清輝模樣,淡青色,與夙的很相近,但是不近相同,或許是夙的親人。 而如今少了罪印神罰的阻隔,阿織終於看清,這亦是一種古老的遺族之息。 她終於明白師父和夙為何要等她一起結陣了。 因為在這之前,師父早已和青陽氏的族人結過許多次劍陣,都失敗了。 於是他們發現,單憑鑄劍人魂魄之息無法召喚白帝劍氣,必須要和持劍人一起。 結成問劍之陣,需要兩名不同的遺族之人,這是最低條件。 既然她是端木氏,那麼夙……必是青陽氏無疑。 那麼眼下,還剩最後一個問題。 端木氏族人被神罰,慕家被滅族,只剩她一人,她確定端木氏無人在找白帝劍。 那麼有能力尋此神劍的……只有青陽氏。 即葉夙與他的族人。 宣都的拂崖、山南的洛纓、還有長壽鎮的阿袖,他們靈臺上皆有溯荒,尋到白帝劍的一部分後,最後都交給了奚寒盡。 所以,奚寒盡……他是誰? 他也是青陽氏的族人嗎? 他究竟是…… 這時,一道帶著霜寒之息的靈氣淡淡拂來,初初撓了撓頭,從須彌袋中取出一塊傳音玉石。 玉石在半空中流轉出月一般的光澤,奚琴的聲音傳來:「阿織?」 他的聲音含帶著淡淡笑意,隨性又自在:「在哪兒?」 沒等到回應,他接著道,「我到楚家了,你不在。」 阿織看著蒼茫雪原上縱橫交錯的劍痕,奚琴的話她似乎聽見了,又似乎根本不曾入耳。 半晌,她聽得自己涼聲開了口: 「你呢?」 「你在哪裡?」 *** 奚琴愣了一下。 他不是說他在楚家了麼? 「阿織?」奚琴尾音微揚,帶了一點疑惑,接著他耐心了一些,語氣非常溫和,又一次道,「我在山陰楚家,因果崖,你呢?我去找你?」 阿織看向周遭,覆劍坡上劍痕累累。 當年她眼睛不好,不知道滄溟道外的孤峰上,是否也殘留著同樣的痕跡。 阿織道:「不必。因果崖是嗎?」 說完這話,她就不再出聲了。 看著手中傳音石光華漸熄,奚琴稍稍一怔,他能聽出阿織言語間的異樣,究竟因為什麼,他無法確定。他浸完骨,立刻就來楚家找她了,此刻他所在的因果崖,不在楚家那一片殿群中,它是一個懸浮在深淵中的孤峰斷崖,與生死殿遙遙相望,上面開滿了朱紅的彼岸花,矗立著嶙峋的怪石,奚琴很喜歡這裡,有種異界的遺世獨立之感。 奚琴並沒有等太久,阿織很快到了。 她是一個人來的,身負斬靈劍,身上似乎沾了些風雪的氣息。 一見到阿織,奚琴就笑了:「蘇若說你把流光斷交給楚家就走了,我還以為你不會這麼快回來,正說去找——」 「我去覆劍坡了。」不等奚琴說完,阿織道。 「……嗯?」 「覆劍坡。」阿織問,「你知道這個地方嗎?」 奚琴一時沉默,他的笑容淡了一些:「似乎有點耳熟。」 「在極北的一片雪原上,相傳,這個地方跟一個古遺族的舊址很近。」阿織說著,目光也隨之移向北方。 山陰的深淵中,入目的只有彼岸花與世族邊界若隱若現的法印,「覆劍坡有許多劍痕,當年,有人為了找一樣東西,在那裡結了無數次問劍之陣。我用溯荒逆陣看了看,發現結陣人中,除了我師父,還有一名青陽氏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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