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劍出鞘 | 上頁 下頁 |
|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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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修士雖然沒指名道姓,但誰沒聽過仙盟第一美人,靈音仙子白舜音之名。 沈宿白沒作聲,他身後另一位堂主笑了一聲:「只要你想見的那位仙尊也願意見你,不然你就白換了,如果找到溯荒,要求都可以提,提了就不能改,因此,諸位三思而後行。」 沈宿白冷聲問:「還有問題嗎?」 等了片刻,無人再發問,他道:「那麼今日的誓仙會到此為止,最後告誡諸位,謹慎挑選同行之人,修為高固然重要,卻並非最重要的……沈某言盡於此。」 言罷,他一拂袖,與另三位堂主一起,離開了半月外殿。 沈宿白幾人一走,其餘人等自不多留。來前仙使交給過阿織一塊通行玉牌,阿織正準備拿玉牌去遊仙台換取住處,忽聽人群中有一人高聲道:「諸位留步!」 說話人正是楚恪行,他還是那幅自得的表情,「不知諸位手上可有關於溯荒的線索?」 不等眾人答,他一笑,「在下不才,近日倒是獲悉了一條很有意思線索,諸位若有感興趣的,今夜戌時,只管來『客說四方』,在下不藏私,願與諸位說個明白。」 言罷再笑一聲,大搖大擺地走了。 阿織看著楚恪行的背影。 客說四方?就是今日楚恪行教訓「乞兒」的地方,那個似酒館又似客棧的樓閣? 仙海也有日升月落,阿織看了眼天色,離黃昏還有一會兒,她到春神花池邊接了初初,步至伴月天西側,踩著法印結成的仙梯,往遊仙台去了。 阿織走後不久,一個人閒庭信步地來到她适才站立的地方,朝她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後怡然轉身,往另一邊的駐仙台走去。 奚琴一邊走,一邊漫不經心地問:「泯,怎麼說?」 此地是仙盟,泯原本是進不來的,後來還是奚泊淵幫著在沈宿白那邊求了許久情,沈宿白又去跟洄天尊請示,洄天尊這才為泯破格,饒是如此,泯在伴月天也無法顯形。 泯道:「屬下跟了姜姑娘一路,發現她……好像沒什麼異樣。」 「沒有異樣?」 這一段時日,泯都不在奚琴身邊,暗塵坱灑在初初身上,初初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 「屬下有些忌憚姜姑娘,路上不敢靠得太近,但她似乎……確實沒什麼非同尋常之處。她走得很慢,可能因為靈力不夠,每日只禦器四個時辰,夜裡會找地方歇息,有時候,無支祁還得化成大鵬鳥載她一程。」 泯說著,遲疑道:「只有一點,屬下也不知道算不算古怪。」 「什麼?」 「姜姑娘她……突破築基,達到淬魂境了。」 奚琴步子一頓,手中非金非玉的摺扇感受到主人心神,流轉出淡淡輝華,「她淬魂了?」 「是。屬下怕被姜姑娘發現,不敢仔細探查,但是……大概三日前,姜姑娘禦器的速度快了不少,這不是一個築基修士能夠辦到的。且在這天之前,姜姑娘在一個山洞中足足閉關了兩日,兩日後的傍晚,屬下忽然感受到強烈的靈氣波動,當時那只無支祁就守在山洞外,屬下看見他在洞外上躥下跳,抓耳撓腮,十分擔心的樣子。」 泯想了想,接著道:「屬下如果沒記錯,姜姑娘修行十年僅僅築基,不知是否因為日前在焦眉山中斬殺食嬰獸,她劫後餘生以至於突破瓶頸,一下變從築基突破到了淬魂。」 修行十年,至今才淬魂,這沒什麼好稀奇的。 但是對於修道之人來說,天資太重要了,天資不好的,每一步都是瓶頸,有人苦修一百年,最後都停留在築基,也有人天賦異稟,生來就會化靈氣為己用,一路馬走平川,直上雲霄,最離奇就是當年的問山劍尊,據說他半年引靈,兩年築基,十五歲就到了出竅期,便是常人一生不可抵達的分神期,他也僅僅停留了二十年,此後長達近百年,他都是世間唯一的玄靈仙尊。 也因此,若是有天賦的人,大都早早顯山露水,奚琴斷沒有聽過一個人修行初期慢慢吞吞,到了後來越來越快的。 再者,泯方才說,她從築基突破到淬魂,閉關了幾日來著?兩日?便是奚泊淵,當年都在洞府裡熬足了一月才出關。 奚琴道:「幫我看看她眼下人在哪裡。遊仙台?」 泯一下化開,如風一般散去,片刻後回來,說:「尊主,姜姑娘不在游仙台,她去下方的玉輪集了,看方向,她好像要去『客說四方』。」 奚琴看一眼天色,這個時辰去客說四方,她是要去聽聽看楚恪行說的線索? 奚琴本已踏上通往駐仙台的仙梯,一念及此,迤迤然回身,往浮野台走去。 沿途或有認得他的仙使,見了他,無不行禮喚一聲「琴公子」,或有識得他的仙子,不知從哪裡聽來些逸聞,玩笑著輕呼一聲「寒盡哥哥」,很快紅著臉跑開了。 奚琴起初還淡淡回應,走著走著,他手心的摺扇不疾不徐地流轉出銘文,銘文流瀉入周遭,慢慢為他周身覆上如夜幕一般的斗篷,斗篷遮住他的眉眼,掩去他的身形,等他通過浮野台,來到玉輪集,立在客說四方的樓舍外,已沒人再認得出他了。 *** 「客說四方」既不是酒館也不是客棧,而是一個修士集會的場所,有點像人間的茶館,想要打聽消息的,想要散佈逸聞的,想要與老友會面的,都會到這裡來。 樓舍看上去只有一座,實際上被結界劃分出獨立的四堂,阿織到「玄武堂」的時候,不少修士已經到了。 這些修士大都易過形,或是披了匿行衣,或是用了一張一看就不是本人的臉。也是,楚恪行這麼堂而皇之地把諸人召集過來,誰知道他安的什麼心?謹慎一些總沒錯。 阿織也罩了一身斗篷,在角落裡找了一張桌子坐下,不一會兒,桌上的茶壺邊多了一盞咕嚕嚕冒熱氣的熱茶——正是初初變的。 又等片刻,楚恪行也到了,他倒是絲毫不掩飾,還穿著繡有楚家「火刹紋」的外衫,一見他,堂中立刻有人催促道:「楚家公子,您不是說有溯荒的線索,戌時已經到了,您到底說不說?」 「說,怎麼不說?」楚恪行道,一看說好的時辰到了,揮袖封了玄武堂的禁制,如此一來,堂外的人無論如何也聽不見堂內的談話,「不過說之前,在下有三個問題想問諸位。」 他一笑:「敢問諸位可知道問山劍尊?」 「這還用問?問山是當年的第一劍尊。」 「聽說問山劍尊早年在歸元宗修習劍道,後來離開宗門,歸隱仙山……雖然二十年前,他攜溯荒作亂十惡不赦,不得不承認的是,在修道一途上,問山劍尊確實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看來諸位對劍尊多少有些瞭解。」楚恪行悠然道,「不過,在下今日的重點不在劍尊,而在他後來歸隱的仙山,那麼第二個問題,諸位可聽說過青荇山?」 「那不就是問山劍尊的避世仙山麼。」 「聽說青荇山有一個守山劍陣,二十年前,問山劍尊兵解於昆侖,是聆夜尊帶著一眾仙盟弟子攻上青荇山,與靈音仙子一起破開劍陣。」 楚恪行微微頷首:「好,第三個問題,諸位既已知道問山劍尊在昆侖兵解,那麼,青荇山的守山劍陣究竟是誰開啟的呢?」 阿織聽到這裡,目光微微一頓,不動聲色地打量起楚恪行。 細長眉眼,薄唇,鷹鉤鼻,她前生應該沒見過這個人。 「這有什麼好問的,問山死了,青荇山不還有問山的徒弟麼。」 「……不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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