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公子無色 | 上頁 下頁 |
| 一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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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楓怔了下,喃喃道:「當年她在我面前裝過跛子,沒想到現如今……」歎了口氣,又端起茶。品茶如酒,一飲而盡,複笑說:「依小棠姑娘的個性,你就是直接去見她,她亦不會怨你。」 「可隔年不見,她又為你添了個兒子,便是你這等個性,怕也是近鄉情怯了。」 雲尾巴狼挑眉道:「這又如何?我非聖賢,不過大千世界一閒人俗輩。七情六欲,該有的我都有。」說著,又狡黠一笑:「倒是小眉兒的腿,我看她跛著挺好,人也能安分點,省得她成日有事沒事,便在心裡搗鼓些小九九……」 酒肆的生意不錯。午過落了雨,不少人進城後,便在舒家酒肆歇腳。 舒棠正在櫃檯上打算盤,一邊撥著算珠子,一邊將賬目喃喃念出,不經意間,心裡頭一動,舒棠抬起頭,正好瞧見門口的俊俏公子。 客棧裡有不少人都被那俊俏公子吸引住了。 俏公子眉目生得極好,雖有些女氣,可舉手投足間,風流瀟灑。 沈眉在酒肆門口張望了一會兒,見舒家小棠迎出來,眼神兒不由亮了一亮。 舒棠老老實實地與她道:「這位客官,外頭坐滿了,但裡頭還有位子,我帶著您去。」 沈眉點了下頭,跟著舒棠往裡擠。一邊走,一邊又跟舒家小棠套熟絡:「這酒肆,地段選得不錯,南來北往的客人,走得累了,難免會在這處歇一歇。便是進賬不多,也可旁聽一些八卦,聊以慰藉,甚好甚好。」 沈小眉說話,向來易得罪人,可興許是緣分,這話一出,卻對了舒棠的胃口。 舒家小棠將沈眉引到一張方桌前坐下,點頭道:「我也覺著,銀錢多少,我不太在乎,就想聽聽這南來北往的事兒。」 又道:「這位客官,想喝茶,還是吃酒?來些什麼小菜?」 沈眉胡亂點了一氣,舒棠挨個記下,挨個送來。 末了,舒棠看了沈眉一會兒,又問說:「這位客官,您不是南俊人吧?」 沈眉聞言,趕緊將茶放下,拱手道:「與姑娘一見如故,我也忘了介紹。敝姓沈,單名一個楓字,乃是大瑛永京人士,不知……」 「沈公子是永京人?」舒棠愣住。 沈眉探過頭來,語氣十分驚訝,「怎麼?姑娘跟永京,莫不是有些淵源?」說著,又撫了撫跟前的凳子,說,「姑娘,不要與我客氣,坐下說。」 舒棠往酒肆看了一眼,見小廝們尚能忙活過來,便坐下來,遲疑道:「沈公子,你、你與我講些大瑛永京的事兒吧……」 沈小眉生在永京,長在永京,大瑛禁宮沉簫城,她也沒少去,一頓天南海北東西扯,便與舒棠徹底成了朋友。 兩人相談甚歡,直到黃昏至,夕陽西下。 沈眉見天色已晚,面露遲疑。 舒棠見狀,不由道:「沈楓小哥,你是有啥難事兒?」 沈眉四下張望,見無可疑人等,便將板凳拉近了些,說:「阿棠妹,我向你打聽一樁事兒。」 「哎,你問。」 「我聽說……」沈眉頓了一下,「京華城中,有一處浮生堂,是京華城最大最好的,咳咳,青樓,可對?」 舒棠一怔:「這事兒……我不太曉得。不過我就聽說過三兩家青樓,這一間,是聽過的。」 沈眉又問:「那你可能為我引引路?」 舒棠一呆。 「沈楓小哥,你……」 沈眉胡謅道:「阿棠妹千萬不要誤會,我此去青樓,乃是去尋一位失散多年的妹妹。若能找到,那便最好,若不能找到,唉……」 從舒家酒肆出來,暮色已四合。雲尾巴狼和景楓知曉沈眉的性子,吃過了夜飯,才來酒肆旁等她。沈眉竄出來,大致將情形一說,得知雲景二人已用過膳,不由作出悲歎狀,道:「如此,便委實可惜了。我方才與小阿棠一場長談,一見如故。末了,她還為我舉薦了些南國佳餚。我聽聞有一間不錯,便想與你們一道去嘗嘗。既然你們已吃過了,而我素來又是一個善解人意的人,不如今日就由我身先士卒,前往一嘗。若然味道好,色澤佳,明日,我們便一道去吃個遍。」 說著,腳步一拐,便往城中燈火長街走去。 還沒走幾步,沈眉忽覺腰間一輕,她伸手一摸,呆然轉身。 只見長街頭,雲沉雅言笑晏晏地立著,景楓面色漠然,手裡拎著的,正是她的錢袋子。 沈眉一怔,複有顛顛地跑回去,要從景楓手裡將錢袋子拿回。 景楓高她大半個頭,又將錢袋舉高,任她怎麼踮腳都夠不著。 雲尾巴狼道:「我倒是聽說,城中有一家青樓,名為浮生堂,樓裡的姑娘甚好,小倌也不錯。」 景楓一頓,面露薄怒之色。 沈眉大驚,趕緊道:「我絕未曾想到那竟是一座有小倌的樓子。想我以往,逛遍永京青青樓,喝遍大瑛花花酒。此來南俊,兩國之別,定能從青樓可見一斑,我前去浮生堂,只為長些見識,非是為了那小倌,更不是為了那些花姑娘——」 說著,又去奪那錢袋子。 景楓板著一張臉,將錢袋揣入胸口,漠然道:「回客棧。」 雲尾巴狼摺扇一展,搖兩搖。一邊往前走,一邊慢條斯理地笑起來:「尋常人家,都是相公去青樓,媳婦兒攔著。你們倒好,媳婦兒非要去青樓,卻被相公收了錢袋。」 戲謔完畢,他已走出好大一段路。 沈眉與景楓同時一呆。 可是,月色蒼茫,燈火華光。此一時,彼一時。 沈眉望向雲尾巴狼的背影,又憶及今日與舒家小棠的約定,不由地便樂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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