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十四郎 > 斩春 | 上页 下页 |
| 一一〇 |
|
|
|
▼番外一 孕中 午后略带了些热气,院里白花花一片日光,池塘里的荷花都奄奄一息地耷拉着脑袋,偶有鲜红的蜻蜓停留片刻,也很快躲在荷叶下面纳凉。 伊春午觉醒来,背后全是汗。因已有了四个月身孕,她的动作笨拙了许多,吃力地从床上坐起,还没开口,舒隽早已从窗下走过来,拿着扇子替她扇风。 「热得厉害吗?」他替她把头上的汗擦干净,又将乱发拨到耳后去。 伊春喝一口茶,脸上有点泛红,摸了摸脑袋小声说:「呃,我好像……又饿了。」 睡觉前她可是吃了很多东西,再这么下去,不等孩子生出来,她就要变成猪了。 舒隽一点都不介意她吃成猪,巴不得她多吃点,柔声问:「想吃什么?」 伊春咳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想吃碱面。」 她自有了身孕后,饮食习惯上和别人还不一样,寻常人的孕吐她是半点也没有,寻常人有了身孕,大多喜吃酸甜之物,她喜欢的偏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比如碱面,比如胡瓜拿来拌糖,再比如把鸡胸脯用水煮了,白白的,蘸酱吃。 舒隽立即回头高叫:「小冬瓜!」 很快就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从外面跑了进来,看着年纪也就十一二岁,与小南瓜的机灵慧黠不同,他看着十分老实。 这孩子是他俩在滇地遇上的,因为村里闹饥荒,父母只能忍痛把他领到外面卖,换些柴米油盐,刚好他二人路过,小南瓜又不在身边,便把他买了下来当作小厮。 他虽然不如小南瓜伶俐,却老实体贴,自有了新屋安顿下来之后,每日打扫,屋里屋外都干净清爽,舒隽十分信任他。 「主子有啥吩咐?」小冬瓜对二人十分恭敬。 「去外面买一碗碱面,要最好的。」 小冬瓜微微一愣:「碱面?主子,这东西都一样,没什么好坏,我都会做呢。」 伊春馋得厉害,赶紧说:「那你来做吧,多加点猪油和大葱,其他的别放。」 小冬瓜手脚麻利,很快就给她端了一碗香喷喷的碱面来。 伊春拿了筷子正要挑面,舒隽忽然起身走到门边,轻声道:「好像有客人来了。」 说着便走出去,过了片刻,伊春忽然听见庭院里有爹娘的说话声,惊喜交加地跑出去,果然见她那一家子三口都来了,正对着院子里新长出的冬青树指指点点。 「姐!」二妞最先看到伊春,惊讶极了,「你怎么变这么胖?简直像颗球!」 舒隽笑嘻嘻地引着岳父岳母进屋,小冬瓜早已利索地去厨房烧水煮茶了。伊春娘一见女儿,眼圈便泛红,攥着她的手连声道:「姑爷把你养得真好,胖了这许多。日子过得还顺心吧?孩儿有没有闹你?」 她母女三人到了里屋说悄悄话,舒隽便陪着伊春爹在外间聊天。 且说当日伊春带了杨慎回家过年,陪老爷子下了几盘棋,自那之后老爷子就对杨慎念念不忘。得知女儿要成亲,还是怀了身孕才成亲,老爷子对舒隽的恶感简直滔滔不绝,见到他就没好脸色。 这是在他们婚后第一次来看女儿,伊春爹见房舍崭新,装修舒适,倒也挑不出什么刺,只板着一张脸,一个字也不说。 舒隽毫不在意,小冬瓜刚上了茶,他便含笑道:「伊春曾和我说,岳父最爱喝老君眉。这是今年的新茶,还请岳父品茗。」 伊春爹哼了一声,端起杯子只轻轻一嗅,登时为那清香倾倒。 他素来要强,不肯示弱,嘴里胡乱说:「茶也就这样罢了!并不出众。」 舒隽还是笑,正要说话,忽见伊春爹皱眉盯着对面桌上一碗碱面,问他:「那是什么?」 舒隽眼珠转了转,并没回答,倒是旁边的小冬瓜好心说:「女主子害喜挑嘴,想吃碱面,这是我刚下好的,还不及吃老爷太太就来了。」 老爷子勃然大怒,跳起来指着舒隽的鼻子大吼:「我家闺女就给你这样糟蹋!她怀了身孕你只给她吃碱面?」 本来坐在里屋聊天的母女三人听见叫嚷,不知发生何事,赶忙跑了出来劝解。 老爷子还在痛心疾首:「大妞在家里也没吃过半点苦!家里虽然穷,还不至于给她吃碱面!你把屋子弄那么好看有什么用?连鸡汤都舍不得给她炖?她肚子里不是你的孩子?」 伊春急忙解释:「爹,是我想吃碱面。鸡汤我都吃得腻死了,还有什么鸽子汤、乌鱼汤、王八汤……天热,我想吃点清淡的嘛!」 老爷子越发怒了:「我家闺女还好心替你辩解!王八汤是个什么汤?听名字就不是好东西!」 伊春急了,她老爹对舒隽的恶感太强,什么事都往坏处想,她张大嘴还要说。 舒隽咳了一声,朝她使个眼色:这事儿我来。 他笑着柔声道:「岳父岳母来得正好,伊春自有了身孕便常说想吃家里的饭菜,二老不如就在这里住段日子。岳母比我细心,伊春自然也欢喜。」 伊春娘正拽着老伴的衣服朝他丢白眼,听这样说,急忙点头答应。 她对这个女婿就挺满意的,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这孩子品貌举止,比杨慎强了许多,处世也老练,对自家女儿也万般体贴,她要再不满意,天底下哪里还能找出更好的呢? 何况,杨慎已经去世了,总念着个死去的人也不行。 「小舒啊,你岳父来的时候灌了几两酒,瞎说胡话呢,你别往心里去。这会儿青天白日的,你一定也有事情要忙,先去忙你的吧。」 伊春娘忙着给舒隽台阶下。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