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十四郎 > 斩春 | 上页 下页 |
| 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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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隽扶着下巴想了半天:「这个嘛,我也说不清。我的师父很多,想不起谁是谁。」 根本就是敷衍!杨慎不由得皱起眉头。他真恨不得马上拉着伊春离开,饭菜钱就让这对无耻的主仆来付。这种人根本没有结交的必要,拿别人的诚心当作狗屎,江湖上最不缺这种败类。 估计是怕伊春不付钱,或者发现他们的阴险用心,这个舒隽嘴上好像抹了蜜,和先前根本是两个人,称呼从「姑娘」变成了「葛姑娘」,现在又变成了「小葛」。 「小葛年纪轻轻,却身手不凡,想必是尊师的得意弟子。日后行走江湖,定然能做一代女侠。」 奉承得如此肉麻,杨慎觉得鸡皮疙瘩一片一片生出来,扶着额头十分无奈。 伊春脸上却有些泛红,捧着杯子轻声道:「你怎么知道?其实我一直都梦想做大侠。」 舒隽笑得很敷衍:「原来如此,小葛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雄心壮志在胸间,在下佩服,佩服。」 佩服个鬼!杨慎觉着自己再也不能忍受了,嘴皮翕动一下,正要说话,忽听隔壁雅间传来一阵女子的哭声,哀哀切切,十分可怜。 众人一齐探头去望,就见隔壁雅座门敞着,先前在逍遥门见到的那个蓝衣公子正面无表情地坐在正中,周围或坐或站,有三四个人。另有两人跪在那公子脚边,哭声哀切。 「又是他。」伊春微微皱眉,怎么到处都能见到这个人? 舒隽望了一眼便不再看,殷勤地给他们添茶夹菜。 杨慎低声道:「师姐,你认识他们?」 伊春摇头:「不认识,不过上次在逍遥门见了一次,他突然出手拦我,很讨厌。」 晏少爷看也不看脚边两个哭倒的人,像是没听见一般,手里的白瓷茶杯缓缓转着。他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渺渺江水之色,仿佛只是单纯在欣赏美景。 身边那个斗笠男却有些忍不住,劝道:「你这奴婢好不省事,既然早已将你逐出去,亦给过遣散的钱财,如今怎么还缠着晏少爷不放?」 那女子浑身披麻戴孝,哭得双眼通红,颤声道:「昔日公子在府中大肆清理下人,奴家不明不白被赶了出去,求了殷总管半日,他方告诉奴家是公子招惹了仇家,怀疑府里有内奸。奴家打小便是在府上长大的人,早已将那里当作自家一般。公子若是嫌弃奴家懒惰要赶奴家走,奴家绝不敢有怨言。但奴家绝不能忍受这种不白之冤!如今奴家老母业已病逝,只留老父一人,奴家身无分文,连棺材钱也凑不齐。奴家不敢说为府上尽心尽力服侍,但好歹也曾为公子研墨添香,不敢有半点不恭,公子于心何忍!」 她说得极凄婉,身边那人白发苍苍,想必就是她的老父亲了,满面垂泪只会磕头,其情可悯。 隔壁伊春他们早已不吃不喝,全都瞪圆了眼睛朝这边张望。 晏少爷放下茶杯,忽而低头看了她一眼,跟着淡道:「殷三叔,给她二十两银子吧。」 斗笠男答应一声,立即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包裹,送到女子面前:「银子拿去买两块地,岂不比给人做奴婢来得好。这是少爷的恩情,不要再辜负了。」 女子惨然一笑,却并不接,轻道:「奴家今日来求公子,并非为了要钱。公子疑心有人出卖他,赶走了许多人。奴家只想不到自己也身在其中。人活一世,没有什么比得上清名,奴家但死无妨,却绝不能背负出卖主子的恶名!求公子大恩大德,收奴家回府继续做工,银子奴家绝不敢贪图,但求洗脱冤情罢了!」 原来她是想求晏少爷收她回去。 晏少爷沉默良久,忽然说道:「听闻江湖上传言,晏某的脑袋百两黄金一颗,一只手也能卖到二百两白银。想不到晏某居然这般值钱,引得众人趋之若鹜。你呢?他们给你多少钱,让你来演这样一出戏?」 女子脸色一阵惨白,凄声道:「公子何出此言!」 晏少爷微微一笑:「我不是吓唬你,也并非信口胡诌。一来,我身边丫鬟虽多,却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你双手粗糙,应当是在厨房或者洗衣房做工,研墨添香之事只怕未必做过吧?二来,我来潭州,也不过三日,家中父亲还未得知,你是从何处得知行踪的?」 那可怜的女子面如土色,只会哭了。 晏少爷轻轻靠在椅背上,像是有些疲惫,吐出一口气,低声道:「你走吧,不要有下一次。」 女子将老父扶起,搀着走向门口,忽而停了一下,说:「公子不相信奴家也罢,无论如何,奴家这条命终究是丧在公子手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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