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十四郎 > 赠我一世蜜糖 | 上页 下页
八〇


  谭书林扶着她脑袋的力气忽然变大,垂下头,嘴唇像是试探一般,轻轻落在她额头上。

  她没有反抗。

  他的勇气瞬间倍增,沿着她漂亮的鼻梁向下亲吻,最后,微微发抖的唇在她柔软的嘴唇上,好似羽毛拂过般极轻微地触碰了一瞬。

  上天保佑,她没有躲,没有发火。黑暗里,她细细地笑了一声,带着一丝娇俏。

  下一刻他便重重地吻了上去,像是终于发觉宝藏的探险人,急切而凶猛,又有着些许的小心翼翼。吸吮,舔舐,她柔软的嘴唇在他口中好似糖果般美味,他忍不住想要挖掘更多,更深。

  她是开放的宝库,欢迎他的侵入,为他开启双唇,与他急躁粗暴的舌头纠缠在一处,摩挲着,包裹着。

  深吻令他一发不可收拾,怀里柔软的身体被他揉捏紧抱,像是完全没有骨头。理智像是决堤的水,溃散千里,谭书林已经完全没有能力去想他们之间这样的关系是不是太快,太突然,他俯身将她柔软的身体压在沙发上,饥渴的手早已穿过粗毛衣下摆,抓住了她柔腻的肌肤。

  海雅只觉一颗心要从嗓子里狂奔出去了,久违的情欲困住她,让她的身体无比迎合,可冥冥中又有另一个她在冷眼旁观。

  此刻在她身上亲吻咬噬的男人非常陌生,他的力气,体温,气息,方式,都与她曾经熟悉的那个人截然不同,这让她理智上拼命排斥。可是这具身体早已成熟,它需要抚慰,那么,谭书林是最好的对象。

  就这样吧!把她从苦海中解脱出来,把她从孤独中解脱出来,十九岁的谭书林让人厌恶,二十六岁的谭书林至少不再让她讨厌。就这样继续,所有人都会开心这个结局,改邪归正的初恋,不用偿还的债务,安心的长辈,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完美?

  越快越好,越效率越好,早点和谭书林定下关系,就什么烦恼都没了。她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也知道自己只要放下身段,他一定会上钩,这法子有些卑鄙,但她不以为意。

  抚慰她吧!她给他所有的权力,触碰爱抚她身上任何一个角落。她是如此孤独而空虚,带她去愉悦的最顶峰,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又能重新爱上他,幸福总会降临。

  他进入的时候,剧痛令海雅皱起了眉头,这些年她始终单身,此刻他的骤然入侵让她像第一次一样疼痛难忍。她的手指紧紧嵌入他肩膀的皮肤中,咬牙无声地忍耐着他粗鲁的撞击。渐渐地,疼痛过去了,她刚刚尝到一丝甜头,却听谭书林喘息着呻吟一声——一切突然就结束了。

  她刚刚蒸腾起的快感瞬间烟消云散,失落的空虚又一次抓住她,她喘着气,定定看着谭书林,他脸上飞快掠过一丝窘迫,却什么也没说,只迅速起身从茶几上抓了手纸擦拭。

  海雅怔了半晌,最后也只能慢慢坐起来。

  没有人说话,方才旖旎的气氛瞬间落至冰点,整个世界都变得尴尬至极。过了很久,谭书林有些结巴地开口:「我……太久没……抱歉……」

  她应当温柔地抚慰他,说一些甜蜜的话,好让他忘掉这尴尬的沮丧。可她张开嘴,却麻木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只用手摸了摸他汗湿的头发,低声道:「我去洗个澡。」

  她觉得自己像个卑鄙的骗子。

  到了睡觉的时候,他们两人心照不宣地选了不同的房间。被施加了情欲魔法的时间过去,理智都回到了身体里,谭书林大概也觉得这关系来得太快,尴尬的完全不知如何交谈,只说了句晚安就关上了卧室的门。

  海雅在客房的床上辗转难眠,沉睡数年的情欲被唤起,却没有得到释放,不知道是心理上的因素还是纯粹生理上的未满足,一种深刻的罪恶感正在吞噬着她,一直熬到凌晨12点多,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睡到一半,忽然感觉皮肤上仿佛有细小的火点在流窜,刺激着她沉睡的神经,突兀的愉悦令她发出含糊的呻吟,就此惊醒。

  房门大开,本该在另一个房间睡觉的谭书林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她的床,正在对她为所欲为。睡袍被他撕扯得门户大开,这一次他不再急切粗鲁,像是品尝美味一样,将她的每一寸皮肤都细细咀嚼。

  他正在亲吻她最脆弱娇嫩的地方,海雅发出一个惊叹似的呻吟,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他的头发。

  依旧没有人说话,言语在这个时候是最无用的垃圾,一切都只需要行动。

  退潮的情欲又一次汹涌而来,遍布她的四肢百骸,她的身体骤然蜷缩起来,颤抖的脚掌无力地搁在他的肩膀上,脚趾奋力地曲张着。下一刻,谭书林欺身而上,她被折得快要断开,可是却丝毫不觉得痛苦。

  空虚的生命又一次被填满,高亢的愉悦呈几何倍数增长,海雅完全无法抑制地发出惊呼声。不要离开她!这绚烂的、活着的感觉,仿佛她不曾心如死灰,仿佛她不曾失去爱的能力。

  谭书林渐渐游刃有余,到后来海雅已经记不得是什么时候才停息的,他们从彼此略生涩,到全然放开地狂野,似乎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所有的动作和配合都是那么顺理成章,久违的满足感令她最终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海雅睡眼朦胧地在床头摸索着手机,身后早有一只手替她拿了过来,谭书林环着她,在她赤裸的肩膀上印下一吻,他的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沙哑:「你妈妈早上打过电话了,是我接的,她知道你在我这里过夜了。」

  海雅索性丢下手机,转身枕在他胳膊上,他们靠得那么近,近到她可以清楚看到他下巴上新钻出来的青黑色胡渣。她伸出手指在上面轻轻划动着,好半天才轻声说:「睡得好吗?」

  谭书林将她的长发拨到脑后,一连串的亲吻落在她脖子上,他的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从没这么好。」

  海雅故意把腿抬起来勾住他的腰,他一把抓住她纤细的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妖女。」他的手骤然收紧,再一次将她锁在身下。

  他没说错,这辈子他都没这样好过。

  海雅和谭书林热切的关系显然得到了双方长辈的高度认可,妈妈和沈阿姨甚至已经在偷偷商讨结婚的事情。

  这样多安静,再也没有人流泪,再也没有叹息声,再也没有不解的责备,多疑的试探。而她也不必再辛苦地拼命,就像妈妈曾经说的,女人不能过得这么艰难,她要对自己好一点,安逸的生活和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她是幸福的。

  爸爸去世带来的悲恸终于褪去,妈妈脸上恢复了笑容,连轮椅上的奶奶近来都能含糊不清地说几句话了。

  海雅坐在沙发上,含笑听着妈妈和沈阿姨此起彼伏的聊天声,红茶的香气在温暖的客厅里荡漾,愉快的下午一眨眼就过去了,时间的飞逝令她有种安全感。

  直到妈妈轻轻拍了拍她:「雅雅?发什么呆?沈阿姨和你说话呢!」

  海雅揉了揉眼睛,歉意一笑:「对不起,沈阿姨,我……有点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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