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十四郎 > 销魂殿 | 上页 下页 |
| 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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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指着与他相反的另一边:「武曲部在那里,你又走错了。」 凤狄僵了一下,冷道:「……我自然知道!不用多说!快走吧。」 凤仪摇了摇头,挽着胡砂的袖子,倒退着走了两步,眼看凤狄在叉路口犹豫着拐了个弯,他把手放在嘴边高声道:「是往右走!你又错啦!」 凤狄冷着脸回头瞪他一眼,终于还是走远了。 真没想到大师兄看上去英明神武的,居然这么路痴。胡砂在肚子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果然人无完人,仙也无完仙。 「胡砂。」身旁的二师兄突然很温柔地叫了她一声,她顿时感到鸡皮疙瘩从脚底板一直蔓延上头顶,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略带警戒地看着他。 他笑得很有些不怀好意:「肚子饿了吧?」 胡砂沮丧地点了点头。 凤仪爱怜地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柔声道:「二师兄也替你难过,这样吧,你若是能维持打坐到申时,我便给你好东西吃。」 申时?!胡砂傻了。 「可……可是,大师兄说只要到午时……」 「那是大师兄的规矩,你若是想吃东西,就得听二师兄的话,乖乖呆在屋里打坐,申时出来我便给你东西吃。」他轻佻地甩了甩她垂在肩上的两根小辫子,「若是被我发现你中途偷懒或者溜出来,可别怪二师兄欺负你。」 胡砂很想晕过去。 师父不在家,师兄称大王,算她倒霉。 *** 胡砂的腿被盘成麻花状,坐在床上满头冷汗。 据说这叫「跌坐莲花」,打坐时最美的姿势,也有利于心神不宁的弟子快速入定。 怎么个美法,她是没看到,入定又是什么,她更一窍不通。 她只知道自己的腿好痛哇,骨头快断了。 实在忍受不了,她挣扎着把眼睛撑开一条缝,耳边立即听到二师兄懒洋洋的声音:「凝神,入定。不许睁眼。」 胡砂快哭了。 这个二师兄比大师兄还可怕,一直坐在对面盯着她看,眉毛梢扭曲一下都不行。 「二师兄……我、我受不了了,腿好疼啊……」她抖着嗓子,觉得他再不让自己摆回正常姿势,自己的腿以后就不能用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温柔特别爱怜:「一开始都这样的,做多了就好。」 「可是……真的会断……这个姿势、这个不行啊……」她继续颤抖颤抖颤抖。 他闭着眼睛半撑在椅子上,动也不动,柔声道:「乖,再忍忍就好了。」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吼:「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在做什么?!」 紧跟着窗户被人一脚踢开,扬起一阵灰尘。胡砂吃了一惊,险些从床上翻下去,抬头一看,却见窗外站着一个白裙子的姑娘,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屋内,脸上还带着些莫名意味的红晕。 凤仪老神在在地半躺在椅子上,眼皮都没动一下,淡道:「我们在做什么,不会自己看么?」 那姑娘一双眼睛狐疑地在胡砂和凤仪身上来回打转,直到看到胡砂盘成麻花状的腿,才释然一笑:「什么啊,原来是在打坐。凤仪师叔就会故弄玄虚,害我以为……」 「以为什么?」他漫不经心地接口,惹得那少女脸上一红。 胡砂莫名其妙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她还没搞清楚目前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忽见那少女一双妙目从上到下细细打量自己,胡砂不由「啊」了一声。 「是你,昨天的仙女姐姐!」胡砂眼睛顿时亮了,这不是在禁地遇到的那个养怪物的仙女大人么? 白衣少女愣了一下:「你……我们昨天见过?」 「在禁地那里,不记得了吗?」胡砂兴奋的很,有八成的原因是不用盘腿打坐了,她偷偷摸摸把腿伸直,舒服得要命。 少女恍然大悟,有些意外地又把胡砂上下打量一番,喃喃道:「对了,早上被师祖爷说的那个人就是你……」 胡砂顿时尴尬无比,却见她突然恭恭敬敬冲着自己和凤仪行了个礼:「曼青见过凤仪师叔,胡砂师叔。」 胡砂又从尴尬变成了受宠若惊。 凤仪看上去有些不耐烦,道:「又是来找我师兄的?」 曼青脸上一红,「是、是啊。凤狄师叔不在吗?我刚去他房间敲门,没人回应。」 凤仪点了点头:「难怪,所以你跑过来偷听我们的房间,还踢坏了一扇窗户。有你这样的人每天有事没事就过来找他,他自然不会待在芷烟斋了。」 曼青有些难堪地摸了摸鼻子,赔笑道:「那……他既然不在,我就走了……打扰两位师叔清修,曼青很抱歉……告辞。」 她说走就走,刷地一下又从窗户跳了出去,眨眼就消失了。 胡砂怔怔看着墙上摇摇欲坠的窗户,喃喃道:「难道仙女姐姐喜欢大师兄?」 凤仪懒洋洋说道:「谁知道。真要喜欢,与其整天缠着他,倒不如投其所好。大师兄向来钦佩做事认真的人。喜欢一个人,却一点也不了解他,这样的喜欢不要也罢。」 胡砂沉默了一会,小心翼翼问道:「那个……二师兄,这里不都是仙人吗?仙人也能……这样吗?」她印象中老爹说过,仙人没有七情六欲,一旦有所念想,思凡下界是要被处罚的,怎么到了这里反而成了很正常的事? 凤仪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不能?天地万物还有乾坤阴阳之分,阴阳交合本就是顺应天地之道。」 是、是这样吗? 「胡砂。」他的声音又变得特别温柔,胡砂现在听见这种语调就感到毛骨悚然,抬头无助又绝望地看着他。 「你的腿怎么伸直了?看起来,是要二师兄从头教你到底怎么打坐吧。」 凤仪起身慢吞吞走过去,冲她一笑,抬手就把她的腿扭成了先前的麻花状。 胡砂顿时叫得惨绝人寰。 「再不好好入定打坐,今天就没饭吃了。」他丢下这句话,又躺回椅子上闭目养神。 胡砂重新陷入崩溃与忍耐的边缘,额头上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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