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十四郎 > 琉璃美人煞 | 上页 下页 |
| 一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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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将崩玉提在手中,手指缓缓拂过剑身,其上登时绽放出夺目的火光。她现在似乎可以小小地唤出一些三昧真火了,虽然不多,但总比以前时灵时不灵来的好些。 巴蛇感觉到身旁突然窜起的炽热,下意识地躲避,却是迟了。璇玑纵剑飞上它的后背,将燃烧着三昧真火的崩玉狠狠扎入它的背心,犹如斩瓜切菜一般,从头划开到尾。三昧真火是何等厉害的天火,加上崩玉又是极厉害的神器,这一下登时将巴蛇从中劈成了两半。它只来得及扑腾一下,便轰然倒地,一下子就死透了。 璇玑缓缓落在地上,只觉手心里全是汗,呼吸急促,还不太敢相信他们两人能把这么大的怪物给杀了。正在发呆,忽听后面腾蛇拍手道:「还不错,虽然比我想的要多花了些时间,但还是能把它杀死。真是不错。」 「我……我说你呀!」璇玑回过神,立即转身骂他,「怎么会有这么没用的灵兽!主人在前面和妖怪打架,你就蹲在那里看好戏?」 腾蛇哼道:「你若连个巴蛇都对付不了,凭什么做我主人?」 璇玑气得几欲抓狂,恨不得用崩玉在他脸上也戳几个洞。禹司凤过来拍了拍她的胳膊,轻道:「算了,其实他说得也有道理,灵兽只是辅助主人,真正战斗的时候还是靠咱们自己。眼下能杀了巴蛇,刚好证明咱们有进步。」 璇玑狠狠地蹬了腾蛇一眼,正要说话,忽听岸边的红鸾又开始尖声啼叫,众人都是一惊,以为水里又有什么怪物要钻出来。刚才杀巴蛇已经是吃力无比,若再来个什么厉害的,真的只有等死了。 红鸾拍翅而起,在湖面上不断盘旋,似是犹豫着要不要钻进水里,只听几声微微的破风响,水里弹出细小的物事,正中红鸾的腹部,将它打得惨叫一声,摔在岸边动弹不得。 璇玑急忙上前相救,只听湖中心有人轻声笑着,很熟悉的声音,跟着水面哗啦一声响,有人从水里一跃而出,御剑高高飞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看着他们。那二人都穿着黑衣短打,腰间悬挂白铁环。 璇玑一看清那二人的脸,登时如同被天雷劈中,再也动不了一根手指。 若玉!钟敏言! 他二人低头看了一会,若玉忽然笑道:「半年不见,璇玑厉害了很多呀。巴蛇可是副堂主的灵兽。本是带来吓吓你们的,结果没看守好,让你们给杀了。」 璇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怔怔地看着钟敏言。他垂着头,谁也不看,朦胧的月光映在他面上,那是前所未有的冷漠的表情,犹如罩了一层冰霜。 禹司凤惊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敏言!若玉!」 钟敏言别过头,一言不发。若玉轻笑两声,又道:「对不住,伤了你们的红鸾。它太不客气,我只好先发制人了。司凤,你的伤怎么样?你可真是命大福大,那一剑居然也没能把你给杀了。」 禹司凤眉头紧皱,并不说话。 璇玑嘴唇动了动,终于说道:「六……六师兄,你回来吧!」 钟敏言如同不闻。若玉柔声道:「这种蠢话说一次就够了。我们来,是打个招呼,顺便给副堂主带话,他问你,玲珑可醒过来了吗?他上次好像一个不小心弄错了瓶子,给错了魂魄。如果玲珑还没救回来,他欢迎你和司凤再去不周山一趟。」 这是完完全全的挑衅。璇玑死死捏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似乎也不觉得疼了。这种时候,要怎么做呢?质问哀求都是无效的,双方动手更是比打在自己身上还疼。 沉默,除了沉默,她什么也做不到。 ▼第十一章 魂魄(三) 「既然到了如此地步,闲话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禹司凤抽出佩剑,剑尖微抬,直指二人,低声道:「拔剑吧!」 璇玑吃了一惊,「司凤!」 他冷道:「璇玑,抢人不是用嘴皮子的。」 若玉轻笑一声,道:「副堂主没交代要和你们动手,抱歉,今天不能作陪。」 「岂是你能决定的!」禹司凤纵身一跳,剑光如电,直取他的面门。这一剑来势汹汹,若玉侧身让过,禹司凤招式一换,变刺为斩,他只得御剑飞开,道:「这可不是离泽宫的剑法。」 禹司凤并不答话,虚晃一招,将若玉逼开,反手一把抓住钟敏言的领口,厉声道:「敏言!跟我走!」 钟敏言被他一扯,整个人往前跌了一步,还是不动,半晌,才低声道:「你……学会了瑶华剑法。」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学!」禹司凤把剑架在他脖子上,「跟我走!否则我宁可在这里杀了你!」 若玉冷道:「只怕未必!」他身形如鬼魅,陡然拔高,袖袍展开,像一双翅膀。禹司凤听得而后风声嘶嘶,知道他发了暗器,若玉的暗器之精准毒辣,离泽宫有名。他不敢托大,正要转身相抗,却见璇玑蹂身而上,崩玉微闪,一阵叮叮当当,暗器为她全部扫开。 「你刺了司凤一剑,我还没找你算賬!」璇玑对若玉可没那么客气,他那一剑刺得禹司凤差点死掉,到如今想起来都心悸。她捏了个剑诀,崩玉上火光乍亮,热力逼人。若玉对她很是顾忌,退了两步,似是要逃。璇玑一剑挥上,绝了他的去路,暗夜里,只见崩玉化作漫天的火光,一反少阳派稳重扎实的风格,竟是轻灵无比。 她也学了离泽宫的剑法!若玉吃了一惊,然而只有一瞬。毕竟他从小就在离泽宫长大,和师兄弟拆招早已拆得熟练无比,当下拔剑抵住,谁知璇玑手上的崩玉带着三昧真火,铿地一声,竟将他的剑斩成两截。 若玉急急后退,连弹数枚铁弹珠,趁她躲闪的时候,一个翻身从剑上跳下,落进水里,竟再也没浮起。璇玑猛力将崩玉投掷下去,湖水一接触到崩玉,立即发出滋滋的声音,白烟腾起,也不知有没有扎中他。她跟着也要跳下去,忽听钟敏言在后面说道:「用瑶华剑法来对付我,未免太小瞧我。」 跟着是剑刃交接的金属声,禹司凤那剑抵在他脖子上,本来也没有真要杀他的意思,被他一格便格开了。两人见他也要跳下去,不由纷纷叫道:「等一下!」 钟敏言顿了一顿,低声道:「替我好好照顾玲珑!我……总有一天……」话说到后来竟有些哽咽,终于还是咬牙跳进了湖水里。璇玑急叫:「六师兄!爹爹说他从来没吩咐过你什么!你被骗了!」 然而还是迟了,也不知他有没有听到,湖面上的涟漪渐平,过得一会,失去了三昧真火的崩玉从水底浮了上来。璇玑二人在上面怔了良久,才缓缓落地,只觉今日一场相逢像梦一样。 袖手旁观的腾蛇走到岸边,看了看,笑道:「不错嘛,用的是遁水的法术,施法的人很熟练。能催动这么大的湖,蛮厉害的。」 璇玑已经没力气堵他的风凉话了,在岸边站了良久,终于叹了一口气,仰面朝后栽倒,喃喃道:「他自己不肯,这样的话,我们能怎么办呢?」 禹司凤也躺了下来,陪她一起仰头看天,良久,才道:「他是被骗的。不知是谁假扮你爹爹,吩咐他做卧底,居然骗得他当真。」 他那种性格,岂是做卧底的料,在战场上当前锋还差不多。而且本身大张旗鼓做卧底这件事就很蠢,只有他会当真,再也没见过比他更天真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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