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十四郎 > 琉璃美人煞 | 上页 下页 |
| 一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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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瞪圆一双妙目,不明所以。 原来玉枝草本身已经是很昂贵的药物,昆仑玉枝草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多少药铺老板为了一两枝昆仑玉枝草削尖了脑袋找门路进货,市价被炒到了离谱的高价,简直比最好的野山参还要贵重。所以璇玑没事拿它做香囊,无异于暴殄天物,那些迂腐的老头子们如果知道,只怕会诅咒天雷劈死她。 既然有了玉枝草,当下众人更不多话,璇玑和禹司凤去楼下熬药,亭奴留在客房里照看柳意欢,打了热水帮他擦身上。 璇玑依照吩咐,先把玉枝草小心洗干净,再放进药罐里兑了一半的水,一半的酒,放在炉子上小火煎熬。忽觉旁边有人盯着自己,她回头,正对上禹司凤含笑的双目,她脸上微微一红,忍不住用手拨了一下黏在腮边的发,低声道:「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摇了摇头,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贴近自己的心口。璇玑又惊又喜,只觉他似乎比先前大胆了许多,虽然不明白是怎么搞的,然而心底到底欢喜,隔了半天,才喃喃道:「司凤……你、你不会后悔吧?柳大哥说……你以后永远也回不到故土了……是我害得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补偿才好。」 他还是摇头,过一会,才道:「你我之间,何必说补偿。我一直患得患失,为咒语所困,看不透这件事。直到现在才明白,想不通的是自己。」 他见璇玑似懂非懂,不由微微一笑,低声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璇玑心中欢喜到了极致,忽然笑道:「司凤,我们要赶紧变强!然后去不周山把玲珑六师兄二师兄他们统统救回来,救回来之后,我们就四处游山玩水,好不好?」 他只是笑,不知想到了什么,眉间忽而染上愁色,凝神不知想什么。 璇玑低声道:「你是想情人咒的事情?那个面具一直没笑……会有反噬吧?」 禹司凤微微一愣,道:「不是。如今我心中再无惶恐,情人咒也奈我不得。我是想……是想……」 想什么?璇玑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他。 终于,他叹了一声,低语:「我在想师父……他将我带大,如今却……我担心他的伤势。就这样一声告别也没有的走了,实在辜负他的恩情。」 璇玑想到是自己把大宫主打伤,有些尴尬,摸了摸耳朵,轻道:「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下次……我和你一起去离泽宫向他赔礼道歉,求他原谅,我会说动他的。一定。」 禹司凤「嗤」地一笑,在她头上一揉,「你那个口才……还是不能指望你。其实,只要能天天和你一起,我便非常满足了,这一切,都不枉。」 璇玑忍不住抱住他,耳朵贴着他的心口,听着他稳定的心跳,只觉他的怀抱温暖馥郁。禹司凤张开双手环住她,这样温柔的拥抱,比任何紧密炽热的相拥都要让人心动。璇玑轻声道:「司凤,柳大哥曾问我,能为你做到什么地步。他说你舍弃了所有退路,我却有很多条退路。可是他一点也不明白,就算有很多退路,那些路上没有你,也无趣的很。眼下咱们在一起了,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谁也不可以丢下谁,不管是谁,在这条路上走失,都是没有退路的事情。我……也和你一样,没退路了,这下……再也不会有人说我对你不起……其实、其实我……」 她似是说到了什么难题,卡在那里,不知如何继续。 禹司凤抚着她的脸颊,低声笑道:「你何时多了这么些小心思,我竟第一次知道。」 璇玑涨红了脸,嗫嚅:「有时候……也会想的……我又不是木头人……」 身后的玉枝草咕嘟咕嘟冒着泡泡,异香溢出了好远,惹得客栈里的人都寻香过来问煮什么。璇玑和禹司凤急忙分开,仍有些害羞,耳朵根子都红了。眼看那玉枝草煮的刚好,两人稳稳滗了一碗出来,见对方面上都还留着潮红,不由相视一笑。 昆仑玉枝草总算将柳意欢身上的冰咒暂时压制住,缩在右肩上,乌青的一大块。亭奴说,半年之内没有大碍,只要在半年内找到会御土术的人,那么柳意欢这条右胳膊还是稳稳挂在那里,不会坏死。过了半年,那便危险了,为了不让冰咒将心脏冻住,他将不得不把右膀子斩断。 「老子才不要断一只手!不然这生意做得太不划算!」柳意欢躺在床上,口沫横飞地说着,他说一句,对面的禹司凤和璇玑就点一下头。禹司凤手里端着一碗汤,小心翼翼送到他嘴边,笑道:「柳大哥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找到御土之人。来,先把汤喝了。」 柳意欢把眼睛一瞪,理所当然:「废话,当然要你们小两口来找。我这伤是为了谁才负的?你们帮忙,那是天经地义,不帮忙才是狼心狗肺!」 禹司凤无奈地点头,将汤勺塞进他嘴里,省得他继续嚷嚷,说难听话。 璇玑说道:「柳大哥,你知道那些帮派有会御土术的人?我和司凤打算明天就动身去找。」 柳意欢喝了大半碗汤,才笑道:「明天就走也不必。我嘛,开个玩笑而已。这伤留在胳膊上,不疼不痒的,没大碍。我这段时间还有些私事要办,等不得你们去找人。再过几个月不是要开簪花大会吗?四大派的人都会聚集在浮玉岛,那里面人才济济,必定有会土咒的人,咱们到时候就在岛上见。」 禹司凤微微一惊:「你……不和我们一起吗?可是你的伤……」 柳意欢摇头道:「半年后才会发作,无妨。我一个大老爷们,才不爱和你们两个小鬼扯一起。别看我这样,也有正经事要做的。」 他的正经事就是嫖妓喝酒吧?璇玑和禹司凤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那,大哥你是回庆阳?」禹司凤想起他先前和离泽宫的恩怨,这次又伤了宫主,他一个人在外面荡,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不,我换个地方玩……哦不,我另有要去的地方,你问这么多干嘛?」柳意欢又把眼睛瞪成了铜铃。 禹司凤摇头道:「大哥,我是担心你。」 柳意欢怔了一下,登时两眼放光,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招牌的猥琐笑容,勾住他的脖子一个劲晃,笑道:「你这小子你这小子!还以为你有女人就忘了老子呢!」 禹司凤伤势还没好,被他这样三晃两不晃,头晕目眩,只得叫道:「好好!大哥你自去,我们……不缠着你。」 柳意欢把他放开,道:「你们跟着我也没什么用,你伤势还没好,走不得远路,留下来安心养伤就是。回头在浮玉岛见,万事大吉。」 忽然想到什么,又道:「我要带着亭奴,有事需要他帮忙。」 他一定又要把亭奴带坏!璇玑怀疑地看着他,想到上次在妓院看到一向温文尔雅的亭奴居然被他教唆的坦然面对妓女,她就觉得眼前此人是个坏蛋。 柳意欢咳了两声,「不要这样看我,你已经是小凤凰的人了,要守妇道……」 「大哥!」禹司凤哭笑不得。 柳意欢笑了两声,忽然正了神色,说道:「玩笑就不开了。你们两个人留在这里,璇玑好好照顾小凤凰,他的伤势不轻,加上这番颠簸,想必伤了元气,须得好好静养才是。其实我的意思是最好不要留在格尔木,这里离不周山太近,我怕他日生变……但他的伤不适合再走远路,只能留下来。总之,你们一切小心。璇玑你也莫要再冲动,许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所有的事情,都等到簪花大会咱们碰面之后再说,明白吗?」 两人难得见到他这样正经说话,急忙点头。 柳意欢长长吁了一口气,靠回床头,轻道:「说起来,小紫狐也是下落不明……盼她逃过这一劫才好呢。」 璇玑心中一颤,急道:「柳大哥知道她的下落?」 柳意欢微微一笑,低声道:「该来的总会来,该遭的劫躲也躲不过去。各人自有缘法,日后有因缘,自然得以相见。」 两人知道他当日用天眼看过,想必心中有数,只是天机不可泄露,他就算知道,也不能说。听他的意思,紫狐应当没有什么危险,璇玑便松了一口气。 柳意欢喝完汤,把碗一丢,躺回床上用被子把头一蒙,叫道:「我要睡觉了!你们快出去吧!非礼勿视啊!」 璇玑和禹司凤忍俊不禁,互看一眼,这才携手走出客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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