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十四郎 > 琉璃美人煞 | 上页 下页 |
| 一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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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自己对柳意欢也是没什么好感的,但他不喜欢和师兄们一样在背后说坏话,给他穿小鞋。有一次还在师父面前帮他说话——他并不是想帮他,只是看不过去栽赃陷害。 从那之后,这个无赖滑头就缠上来了,无论干什么事都要和他一起,甚至还强拽着他去找那些个女人…… 想到这些,他忍不住气结于胸,厉声道:「我不是你这种无赖的师兄!你将老宫主活活气死,有什么脸面再叫师兄?!」 他舌头被咬破小半边,话语含糊不清,然而气势丝毫不减。周围的离泽宫弟子本想上前相助,但又不敢,只得团团围在旁边,静观其变。 柳意欢「啧」了一声,叹道:「我就是不喜欢你们这些迂腐的人,迂腐的规矩。既然要做人,就应当开开心心光明正大,否则我做人干什么?师兄你当年与我一起醉卧酒楼,不也曾说过这种日子很痛快吗?」 痛快吗? 是的,那时候陪着他一起放肆,虽然一直抱怨,但他在这种胡闹一样的日子里,居然享受到了从来没体验过的快活自由。理智始终在提醒他,这样不对,不可以这样,这是有违律条的。可是每每触犯律条,那种又危险又后悔,又痛快的滋味,令人销魂。 他以为一生都会这样过去,谁知有一天,柳意欢突然走了,不声不响离开了离泽宫。虽然后来被抓回来关进地牢,但他也把对他报以厚望的老宫主气得吐血,不出几日就死了。 到底怎么是对,怎么是错,真心的说,他一点也不知道。但是,既然要做人,就一定要有信念,这条路不对,会令很多人伤心,那么就选择另一条路。两全其美的事情,那种痛快的回忆,也只有当作幻梦一场了。 罗长老沉默了很久,才道:「你只顾自己的痛快,殊不知这种痛快害了多少人!天底下没有比你更加自私的人!」 柳意欢挑眉道:「我怎么自私?我也是为了离泽宫好哇!依你们这样重压铁律,教出来的是人吗?你不如问问这些年轻弟子,他们有几个见过女人,见过外面的世界?连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不给他们,到底是谁自私?!」 罗长老颤声道:「我不与你争辩!今日败在你手上,也是因缘。你赶紧杀了我!」 柳意欢「切」了一声,道:「说不过我,就只会用死来相逼。你和老宫主一个德性。我要为自己活,可不是为了你们的想法过活。你的命在我手里,我想杀就杀,不想杀就不杀,你能拿我怎么办?嘿嘿!」 他将匕首死死抵在他喉咙上,忽然拽着他转身,周围的离泽宫弟子生怕他伤了罗长老,纷纷后退。 柳意欢朗声道:「喂!再不把禹司凤放出来,我可真的要把他杀了哦!我柳意欢反正是个狼心狗肺的叛徒,已经气死过一个,如今再杀一个也没区别了!」 他吼完,离泽宫大门后静悄悄地,没一点声音。 柳意欢也不动,只是站在那里等,一面又道:「你们要是觉得一个小弟子比长老还重要,我也无话可说。我这个人没什么耐性,我数到五,再不放人,我就真的下刀子了啊!」 他话音一落,只听离泽宫沉重的大门「吱呀」一声,缓缓被人打开了。 里面鱼贯而出无数个弟子,最后出来十几个腰挂橙牌或者红牌的首领人物,最中间两人没带面具,一个年约四旬,目若朗星,一个少年英俊,丰神俊秀,正是大宫主和禹司凤两人。 ▼第四十八章 离泽宫(五) 璇玑一见到禹司凤,眼中便是一热。她强忍住泪水,咬牙盯着他。只觉他也正定定看过来,两人的目光甫一接触,便胶着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良久,璇玑终于挥了挥手,张开嘴想说话,仿佛说给自己听一样,声音极低:「司凤……我来接你了……」 他也挥了一下手,嘴唇微动,只听不见是说什么。 那大宫主扶着禹司凤,被众人簇拥过来,浑不在意地看着柳意欢,以及被他挟持的罗长老,忽而微微一笑,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道:「晚辈见过柳前辈。」 彼时离泽宫的腰牌是一代一换,红牌的弟子有很多都成了橙牌弟子的师父,按照辈分,他应当叫柳意欢一声师叔,但老宫主临死的时候已经留下遗言,将柳意欢逐出离泽宫,所以他只能叫前辈,不方便叫师叔。 大宫主这样行礼,其他离泽宫弟子有不明白真相的,自然是大吃一惊,却也不得不跟着宫主一起朝柳意欢行礼。一时间,场上几乎所有人都朝这猥琐的无赖行礼,柳意欢得意洋洋,终于扬眉吐气一次,跩得差点把鼻孔翘天上去。 「哎,免礼免礼!你这个小宫主,好像还蛮懂礼数的嘛!不错不错!」 他叫人家小宫主,不三不四的称呼,很有些调戏的味道,离泽宫弟子们大部分露出怒容,碍于宫主,只能隐忍不发。 那大宫主一点也不恼,只是温言道:「晚辈早就听闻过柳前辈的英名,只是一直无缘得见,今日能够目睹前辈风范,真是三生有幸。」 他这一套文绉绉的空话说得眼皮都不颤一下,好像根本没看到柳意欢手里还挟持着罗长老,用得是最卑鄙的法子。 柳意欢哈哈大笑起来,挤眉弄眼地说道:「不错!你说话我爱听!难怪能当上宫主!」 大宫主浅笑道:「前辈谬赞。」 亭奴见他二人就是在闲扯废话,便低声道:「不要耽误,只怕生变。」 柳意欢但笑不语,他自然心中有数。 「客气话就说到这里吧。」他突然开口道,「咱们也不用虚情假意的了。一句话,罗长老换禹司凤,成不成交?」 大宫主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样说,微笑道:「晚辈失礼,斗胆相问一句,前辈既然已经离开离泽宫,那么离泽宫一切事务,从此应当与您没有半点干系。禹司凤身为离泽宫弟子,您有什么理由让他跟您走呢?」 来了!就知道此人没那么好应付!柳意欢大声道:「只凭我与他情同父子一条理由便足够了!你师门再大,还大的过父子?哦,我知道你会用什么离泽宫的规矩来堵我的嘴,那我告诉你,从你在他身上下了情人咒的那一刻起,禹司凤便不算离泽宫的人了!更何况他的面具已经被人摘下,当是完成了此项惩罚,从此与你们再无瓜葛。你强行留人,是什么道理?」 大宫主轻道:「面具虽然摘下,咒语却没解开。所以他还是离泽宫弟子,晚辈身为离泽宫宫主,自然不能让外人掳走他。」 柳意欢冷笑起来,「说来说去,你就是要强留住他罢了。你们离泽宫近来很会捣鬼,做了些背地里见不得人的勾当。我看你要留他,不是为了规矩,而是为了私心!若玉刺伤他的事情不要说你不知道,你敢摸着心口说一句此事你事先完全不知情吗?!」 大宫主正色道:「晚辈发誓,若玉一事晚辈完全不知情!何况离泽宫有什么事,如今也不该由前辈置噱。罗长老是离泽宫的人,禹司凤也是离泽宫的人,晚辈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护得本宫中人的安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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