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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


  钟敏言怔怔地看着璇玑抬高的那只手,十指尖尖,皮肤白皙得好似透明一般,在黑暗中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银光、银光?!

  他来不及多想,身后的蛊雕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又是害怕,又是兴奋,只犹豫了片刻,便毅然用利隼啄了下来!

  钟敏言紧紧闭上眼,耳边只听一阵奇异的风声,像微风穿过竹林,又像绵绵的风吹翻了树叶,轻柔而且轻快。

  他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一道银色的影子忽然窜了出来,快到不可思议,伴随着它的动作,那风声便响一下。它绕着蛊雕打转,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由于动作非常快,乍一看上去,简直就像在蛊雕周围套了一只银色笼子。

  那是什么?他骇然地瞪圆了眼睛,被一种奇异的压力压得动也不能动。

  眼看那只蛊雕被银色的影子围住,似乎还试图挣扎摆脱,却只是徒劳。银色的影子越收越紧,那蛊雕也渐渐动弹不得,身体被它轻轻触碰一下,便抖的不能自抑。

  钟敏言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从一只蛊雕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正在吃惊,忽见璇玑那只散发着银光的手轻轻一挥,山洞里忽然光芒大作,他眼睛一阵剧痛,急忙用力闭上。

  耳边只听「嘶嘶」两声响,背后忽然被什么滚烫的东西泼上来,惊得他一个寒颤。

  然后便是寂静,无比的寂静。

  钟敏言闭目等了很久,再也没听到半点声音,便迟疑地睁开眼。入目便是璇玑熟睡的小脸,不再苍白,不再赤红,恢复了正常的脸色——不,甚至还要更好,脸颊上两团嫩嫩的红晕,更映得她乌眉红唇,秀丽无比。

  可是他心中只觉得恐惧。

  刚才的是什么?那是什么?!蛊雕呢?!他猛然回头,却见岔道里空无一物,方才那只巨大的蛊雕,居然凭空消失了!只留下满地的黑血,无穷无尽地蔓延出去,如今看来,简直像个黑色的梦。

  他死死地盯着那一大片血迹,怔怔地,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那是什么?璇玑是什么?

  他胸口渐渐变得窒闷,眼前慢慢浮起一层层的金星,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璇玑,她脸色红润,正做着好梦,嘴角甜甜地扬起。他却觉得那天真的笑容里都带着无尽的杀机。

  眼前忽然一黑,他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耳边依稀听见褚磊的喊声,他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跟着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

  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客栈里了。钟敏言只觉浑身上下都好像被泡在温暖的水里,暖洋洋地,忍不住轻轻呻吟了一声。身后立即有人低声道:「不要动。」

  他急忙睁开眼,发现自己只穿着中衣,盘腿坐在床上,身后似乎有一双手掌抵在背心,那暖洋洋的感觉就是从掌心中传递过来的。

  他无力地眨了眨眼睛,低声唤道:「师父……我……」

  褚磊没说话,一直到将他全身的真气都过了一遍,理顺了纠结的筋脉,这才收功。半晌,他才道:「我去迟了,找到你们的时候,你们三个人都是满身的血,晕了过去。好在你和司凤受伤不重,也算万幸。」

  钟敏言还有些茫然,下意识地问道:「璇玑呢?」

  这两个字一出口,他心中电光火石一般,在山洞中的那些经历猛然浮现出来:银光、遍地的鲜血、璇玑面上心满意足的微笑。

  可怕!那情形是如此诡异,如今再回想都觉得恐怖。

  他颤声道:「师父……璇玑她……还好吗?」

  褚磊起身,走到窗边,沉默半晌,才道:「她很好,烧已经退了。大夫说过一会便会醒过来。」说完,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敏言……山洞中发生了什么?」

  钟敏言听他一问,禁不住便是一颤,抿着唇说不出话来。

  褚磊又道:「我赶到的时候,全然没有蛊雕的影子。先前看你们满身是血,以为你们受了重伤,如今看来,那些血不是你们身上的……敏言,发生了什么事?蛊雕呢?」

  钟敏言呆呆地坐在那里,也不知该不该把璇玑的事情告诉他。想了很久,他才一咬牙,摇头道:「师父……我与司凤力战蛊雕却不敌,后来气力不足都晕了过去,我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褚磊不疑有他,便叹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温言道:「你做的很不错,不亏是我的徒弟!」

  钟敏言一怔,他第一次被师父这样夸奖,禁不住欢喜至极,含笑揉了揉鼻子。

  「司凤已经醒了,如今正和你师叔还有东方岛主在楼下。你也下去吧,给他们说说当时的经过。」

  钟敏言答应了一声。

  下楼之后,果然看见楚影红他们坐在角落里。禹司凤额头上缠着一圈白布,左手也上了板子,看起来伤的不轻。见到他来了,他还笑:「原来,已经能,起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睡个,十天呢!」

  钟敏言摇了摇头,走过去坐到他对面,「璇玑还没醒吗?」他问。

  禹司凤道:「没。你说得,不错。她真的是,一只猪。」

  钟敏言只有苦笑。

  「对了,我当时,晕过去了。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敏言沉吟半晌,还是摇头:「……我不知道,我也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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