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十四郎 > 琉璃美人煞 | 上页 下页 |
| 一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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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很快便赶到了格尔木,璇玑见柳意欢先前御着那么大一柄石剑,也不知下来之后他会怎么携带,谁知他在剑身上拍了两下,那玩意儿居然又自己飞走了。 他回头,见璇玑看着发呆,便得意洋洋地一笑,指着天空狂言道:「这是我专用的马,没事就等在天上,只要我一吹口哨,它就跑过来。」 璇玑虽然不是很相信,但此人身上有天眼,加上好像和离泽宫有那么些干系,有些古怪的举动也不值得惊讶。 柳意欢推着亭奴,一面放开脚步往前走,一面回头:「你再发呆,司凤被副宫主抢走,就等着哭吧!」 璇玑赶紧追上去,奇道:「为什么你认定是副宫主?难道大宫主不会怪罪司凤吗?」 柳意欢「切」了一声,压低声音,很神秘地说道:「那还不简单,我一看那副宫主的怪样,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原来是没根据的瞎猜……璇玑想起在浮玉岛上,自己和副宫主发生的冲突。他身上确实有杀气,凌厉凶狠,与大宫主的平和完全不同。后来不知为何相让,放了司凤一马。柳意欢虽然是胡说八道,但也不是没有可能。说不定就是副宫主吩咐若玉暗中杀了司凤。 「他要是敢动司凤一根寒毛,我就……我就……」 「就什么?」柳意欢唯恐天下不乱地接口问。 璇玑厉声道:「我就把他碎尸万段!」 小女孩的气话,原本做不得真,但她身份特殊这两人都知道,故此听她这样咬牙切齿地发狠,心中都有些凛然。亭奴微微蹙眉,不知想起了什么事情,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虽然心中早已做好了准备,但回到客栈见禹司凤不在屋子里,璇玑还是大受打击。 床上的被子还半拢着,他的包袱还放在床头边,帳子刚钩了一半。没有凌乱,也没有斗殴的痕迹,他好像就那样凭空消失了。璇玑慢慢地走到床边,忽然抬手,将被子掀翻——余温还在,只是人不见了。 「嗳呀,还是来迟了一步!」柳意欢无奈地敲了敲脑袋,在房内四处搜索,想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东西都还在……小子连佩剑都没带走!哗,衣服也没穿!难道光溜溜地被人架走了?!」 话音未落,璇玑早已踢门下楼。两人知道她脾气上来,会翻天覆地,急忙追下去。只见她一路跑到后厨房那里,似是在找人,最后在熬药的炉子旁揪住一个灰衣老汉,厉声喝问他:「你在这里做什么?让你照顾禹公子,你怎么不看住他?!」 那老汉被她一吼,吓得把刚端起来的药罐给砸了,泼了一地的热汤水,苦味四溢。 「姑娘……吩咐小的好生照看禹公子……小的正……给他熬药……」 那撒了一地的药水材料,果然正是给禹司凤的药。璇玑怔了一下,声音涩然,问道:「你……熬了多久?」 「半个时辰左右吧……刚熬好,姑娘你就……呃……」 柳意欢见他一个老人家被璇玑提着抓在手里,很是狼狈,急忙上前解围,安抚了受惊的老人家一通,才回头道:「你不要冲动!事情和老人家也没关系!」他将那老人劝着送出去,又问周围的人,「可有见过戴面具着青袍的人进来?」 众人都摇头。亭奴沉吟半晌,道:「他们真要行事,必然不会闹得人尽皆知。看起来司凤十之八九是被离泽宫的人接走了,兴许还有胁迫,所以佩剑都不许带走。」 柳意欢怪叫道:「何止佩剑!外衣都没给他穿!光溜溜地被他们劫走了!」 璇玑心中烦乱,不愿听他们闲扯,转身跑出厨房,怔怔地望着天空发呆,只盼能看到一点儿踪影。 柳意欢跟过去,叹道:「怎么办,丫头?你是要追到离泽宫吗?」 璇玑没有说话。其实什么也不用说,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不管是四年前在小阳峰,还是四年后在浮玉岛,她的承诺都绝不会改变——谁也不能强迫禹司凤的意志,无论是离泽宫,还是其他人,否则她就是追到离泽宫,也要把人抢回来。 「总有这么一天的。」亭奴低声道,「只身过千万劫,方明是非曲直。我等这些,也等了很久了。」 柳意欢叹了一口气,蹲地上拨了拨乱蓬蓬的头发,似是在下什么决心。良久,才狠狠地对着地面捶上一拳,叫道:「好!就去一次,当是回老家看看,又有何妨!」 他见璇玑突然回头看着自己,不由得讪笑道:「呃……没什么,我自言自语罢了。咱们什么时候走呀?」 璇玑轻声道:「柳大哥,你有天眼,能看到司凤现在的情况吗?」 柳意欢苦笑道:「哪里还能用天眼!那次对付蛇妖,已经让我筋疲力尽,最近这段时间都用不起来了。抱歉,没办法看。」 废话,他现在要是能用天眼看到将要发生什么事,还用这么着急吗?小丫头脑子不会转弯,真是个笨蛋。 璇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轻声道:「我现在要去离泽宫。当面问司凤,他是要跟我们走,还是留在离泽宫。如果他愿意离开那里,那么,不管是谁出来阻拦,我都不会相让。今日立誓于此,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说罢她抬手在灶台上一拍,转身便走。亭奴和柳意欢二人见那被拍过的灶台慢慢凹进去一块,像是用无形的火焰烧软了塌下来,呈现出一个模糊的手印。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骇然的神色。 苏醒,兴许就在不远的将来。那真是一个……让人兴奋又战栗的期待。 西方山峦连绵,望不到尽头。很少有人知道,在山的那一边,是无穷无尽的大海。海中有一座孤岛,终年是阴雨天气,只有极少数的日子,才能见到一丝灿烂的阳光。 今日正是一年之中难得的晴朗好日子,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毫不吝啬地洒满了整个孤岛,岛上一座巨大华美的宫殿,延绵几十里,琉璃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景色端妙。 离泽宫的弟子们都很珍惜难得的晴天,很多人都趁着风和日丽,下海捞鱼嬉水,此时的岸边是最热闹的。都是少年人,嘻嘻哈哈,开着各种或大或小的玩笑。更有调皮胆大的孩子,攀上宫前最高的两根白玉阙,眺望遥远的大海,那里海天一线,深蓝浅蓝渐渐融合在一起,令人遐想。也有人会转头望向后面无尽的山峦,想象着山后人世间的繁华红尘景象,心猿意马。 禹司凤站在窗台那里,怔怔地望着外面嬉闹的少年们,不知在想什么。他重伤初愈,脸色还是很难看,明明已经很暖和了,身上还披着一件藏青色的大氅,冰冷的双手时不时搓两下,惹得大氅上的黑色流苏微微颤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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