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隨侯珠 > 照見星星的她 | 上頁 下頁
八七


  另一邊,走著季柏文。

  燒烤店這條街穿過去就是S市的臨江綠化區,春天的夜晚帶著幽幽香氣,不知名的花香,聞起來清新又宜人,夾著一份寒氣的甘冽。

  湯貝貝和兩位帥哥走了一段消食路,來到一處江岸,涼風拂衣,吹散了各自身上的燒烤味。季柏文和沈時聊起了天,關於上次他牽線合作的製藥公司。話題結合這兩年國家的一些政策,國內高端製藥發展越來越好,競爭也越來越大。

  一個站在病患角度,一個站在市場角度。湯貝貝站在兩人的中間,對著江岸的夜景,心情越來越溫軟。

  「冷嗎?」沈時突然問她。

  「嗯。」湯貝貝點了下頭,攏了攏垂落的雙手。

  「冷就記得下次出來多穿點。」季柏文看著前方翻滾的江水,聽到這兩人的對話,忍不住教訓一句。不要以為交了男朋友,他就管不了她了。

  結果再次轉過頭,他旁邊這對人已經抱在了一起。貝貝站在前面,沈時站在後面,一前一後,靜靜地杵著,黏在了一塊。

  季柏文礙眼地撇開視線……

  樊樹同意接受手術,並由沈時為他執刀。只是這個手術他不想讓自己媽知道,所以關於這個手術同意書,樊樹在會議室問沈時:「沈醫生,可以我自己簽字嗎?」

  沈時看著樊樹,建議說:「我覺得你還是需要通知你媽媽,或其他直系家屬。」

  樊樹苦惱地笑了笑:「那我再想一想吧。」

  然而過來簽字的人並不是樊樹媽媽,而是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他對沈時說:「我是樊樹的親生父親。」

  湯貝貝和樊樹私底下聊天,才知道他媽媽這幾年身體特別不好,同樣住在醫院裡。這樣的情況,樊樹肯定不能讓他媽知道。所以,他去找了那個男人過來。

  「小樹,你一定要相信沈醫生,他會治好你的。」湯貝貝對樊樹安慰說。

  「我相信呢。」樊樹望向她,「現在開刀就是找熟人醫生才放心,不然被多割一刀都不知道。沈醫生好像跟你挺熟的……那就跟我也熟呢。」

  「胡說什麼。」湯貝貝糾正樊樹的觀念,「都是一些以訛傳訛的事情,就算有,也是個例。」

  樊樹點點頭,一副聽話的樣子。

  事實上也是如此,沒有一個醫生在手術檯面對病人時候,不是拼盡全力。

  簽好手術同意書,樊樹提前兩天住進了病房。關於手術告知事項,包括後續情況沈時也都對樊樹具體講了一遍。樊樹已經能接受就算手術成功,後面還有復發的可能。

  「沈醫生,能不能不要告訴小貝啊。」樊樹請求說,「我怕小貝會難過,為我擔心。」

  沈時頓了好一會,說:「如果她自己不發現,我不會多說。」

  樊樹放心了,十分感激:「謝謝……沈哥。」

  沈時:……

  這幾天季柏文因為新藥上市問題來了趟東院,然後由沈時帶他去東院的試驗中心,途中問起樊樹情況,就算當年樊樹和貝貝被他拆散,樊樹總歸也是半個周莊人。

  以前也是口口聲聲叫他季哥哥。既然來了,等會還是要去看一趟樊樹。

  結果就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樟樹下,看到貝貝和樊樹像兩隻鵪鶉挨靠著,貝貝伸手碰了碰樊樹的腦袋,像是在安慰什麼。

  「沈時……你看像不像是一對可憐的小鴛鴦。」季柏文問旁邊好友。

  沈時也看著前面,抿了下唇,沒有回話。

  季柏文又說:「早知道當年我就不棒打鴛鴦了,這樣貝貝也就落不到你這只狼手裡。」

  「多謝啊。」沈時朝季柏文道謝一聲,走在了前面。

  謝?他還謝他!季柏文想了想,狠狠地嗤笑一下。

  樊樹住院後,沈時的確很少見到自己女朋友,中午吃飯都沒有見到人影。下午沈時站在洗手台清洗雙手,揪住了從走廊路過的女朋友,叫住了人:「去哪兒?」

  湯貝貝停在長廊,笑吟吟轉過身,欸了聲:「沈哥哥,你手術結束了?」

  沈時嗯了嗯:「是啊。」

  湯貝貝依舊笑著,回答他剛剛的問話,「我剛給樊樹考察了他明天排到的手術室,現在去住院部找他……」

  沈時一時沒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她。

  湯貝貝被望得直眨眼。

  「貝貝……」沈時叫了她名字,上前,兩步停在了她面前,微微低下頭,再次開口,「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一個很大方的男朋友?」

  呃?

  沈時的話,湯貝貝有些懵,呃,他當然大方了!

  就算待在美國讀書工作那麼多年,也沒有被美國文化洗禮,每次約會都不跟她玩AA,搞得她都很不好意思,談個戀愛就像是蹭吃蹭喝……還有上次買車,一起刷掉她那輛的車錢,像是多買一個白菜球似的。更別說洛杉磯兩人剛認識,他就將他的臥室讓出來給她……還有,她偷拍了他的換衣視頻,他也只是關掉自動尋人功能不再追究。

  這樣的男人,男朋友,怎麼不大方!甚至已經不是大方,是大氣!是海納百川啊!

  「沈哥哥……你是全世界最大方的男朋友。」然後,湯貝貝將所有的肯定用一句話表達出來。聲音有意壓低,趁著周圍沒人,悄咪咪地表揚他一句。

  沈時並不接受這頂高帽兒,明確說:「那我告訴你,我一點都不大方。」

  湯貝貝:……

  沈時所說的大方好像跟她剛剛想得有些不一樣。難道是吃醋了?她覺得不可能,但不排斥這個可能性——「沈醫生,你是……吃醋了嗎?」她好奇地問,尾音有些飄。

  沈時也不藏著,淡淡反問她:「難道我需要喝掉一瓶醋,我女朋友才能聞到我的醋味麼?」

  湯貝貝:……

  吃醋還能用冷幽默的方式說出來,這令她有一種莫名的歉意,可是樊樹是她小時候最好的朋友,明天就要動手術了。她就想多陪陪他……

  沈時見湯貝貝垂下頭,當然清楚自己女朋友的內心想法,換了話說:「你陪樊樹可以,但是要把握好男女關係,別讓樊樹誤會了。」

  誤會兩字,頓時讓湯貝貝明白過來,猛地想到一個可能,問了出來:「沈哥哥,是不是我哥對你說了什麼?我和樊樹只是朋友同學,我們沒有……」

  一時之間,沈時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霸道了。

  「我知道。」沈時抿了抿唇,加了一句,「柏文沒對我說什麼。」

  湯貝貝嗯了聲。

  作為男朋友,沈時提出請求:「等樊樹手術之後,你不能像這兩天這樣陪著,這種陪伴已經超過普通朋友可以做的了。」

  湯貝貝默默地點頭,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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