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隨侯珠 > 蘇醒的秘密 | 上頁 下頁
一五六


  AC大樓辦公室,商言處理好工作,給小樹發了一條明顯是扯的短信:「我晚上要來新江那邊辦個事,一起吃個飯吧。」多多少少聽了黎珞的霸道建議,商言硬生生去掉了問號。結果,短信發出去半個小時,都沒有得到回復。

  商言摸了摸額頭,猜想小樹肯定是在忙。半個小時之後,商言驅車來到小樹住的宿舍樓下面,再次撥號。

  五分鐘之後,小樹從宿舍裡下來,一頭烏髮細細軟軟地披在肩頭,小臉通紅,抱歉地面對著商言說:「對不起,我睡著了,沒有看到短信。」

  「沒事……」商言笑,心虛地撇了下眼,直接問,「我餓了,可以一起吃個飯嗎?」

  小樹點頭答應:「好……我請你。」

  請客理由很簡單,商言來新江,于情於理都應該她請他吃飯。從六月畢業之後,小樹便來到新江這邊的林氏工廠實習,住在林氏提供兩人間員工宿舍,每天吃食堂,偶爾同事聚會就一塊到附近的廣場吃個飯。

  周小樹帶商言去了附近的江悅廣場,吃飯的菜館卻是商言選的,選了小樹那邊的本地菜;菜色偏辣,忘記了自己絲毫不會吃辣這件事。

  菜又是小樹點的。點了三菜一湯,小樹對服務生說:「所有菜都不放辣,謝謝。」

  明顯,不加辣是為他考慮。

  商言猶豫了一會,問了出來:「小樹,你怎麼知道我不吃辣?」這話問的,商言十分窘迫,因為真的太自戀了。

  反而,小樹比他大方,輕輕緩緩地說:「我們又不是第一次吃飯,我記得第一次你在鐵嶺吃飯,就吃不得辣。」

  「對……」商言抿了下唇。小樹的留心和周到,商言心裡有些樂,又有些癢。

  這頓飯,兩人都吃得慢。商言吃完之後,發現小樹只吃了半碗。從頭到尾,兩人也是安靜話不多;卻不無聊。餐館帶著煙火味的燈光下,小樹一張臉紅紅潤潤,仿佛氤氳的乳白色霧氣裡,看起來微薄又溫暖。

  晚飯之後,商言提出了一塊看電影,剛好廣場三樓有影城,有一部大片正在上映。只不過,遭到了小樹婉轉地拒絕:「商言,我想到自己還有一點工作沒有做好……」

  「沒事。」商言趕緊說,「下次也可以。」

  商言送小樹回了宿舍,走在一盞盞路燈之下,他心裡的話很多,說出來的話很少;搗鼓著一堆心思,心情發窘又發酵。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想吃胡蘿蔔的兔子,面對著喜歡的胡蘿蔔,擔心胡蘿蔔會不會因為自己的靠近受到驚嚇。他正準備說點什麼,前面傳來一道驚訝的問話:「小樹,你不是發著燒麼?怎麼出去了……」

  說話的人,是小樹的室友。一語激得兩人都停下了腳步。

  商言猛地轉頭,看向小樹。難怪今晚小樹的臉一直紅著,吃得又少。商言萬分抱歉,又著急,直接伸手探了探小樹的額頭。

  果然燙得厲害。

  小樹杵在商言面前,感覺自己難堪地都可以暈倒了。心裡像是住了一個小鬼,商言貼在自己額頭的手,卻像是一張符貼。貼在她額頭,震得她無法動彈,不知道怎麼辦。

  今天,她的確發了高燒,吃了一片退燒藥後入睡,醒來接到商言的電話,看到半個小時之前發來的短信,她大腦實在短路,從宿舍下樓到兩人一起吃飯,她一直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直到商言提出看電影。

  她才恢復了少許理智,告訴自己:周小樹,你可千萬不能想太多。

  既然不能想太多,就不要抱著僥倖心理看什麼電影。過多的交往,只會讓自己更加泥足深陷。商言是她周小樹要不起的男孩。

  感情沒有道理,卻要講事實。

  商言卻直接帶小樹上了車,不講道理又霸道。一路來到醫院,醫生的建議之下,小樹掛了退燒的鹽水。深夜,小樹順利退燒,疲軟又柔軟地看了看一直相陪著商言。

  商言對視著小樹,再次伸手摸了摸小樹的額頭,露出愉快笑意:「真好,退燒了。」

  小樹道謝,聲音乾澀又客氣:「商言……謝謝你。」

  商言只是望著小樹,眼裡表達的意思,比嘴裡說出的話要快。

  只是這樣明明白白透著情意的眼神,看得小樹面頰再次燒起來,仿佛今晚的高燒沒有退下來,連帶出現了心悸以及手腳冒汗的症狀。

  商言對小樹表白了,不是臨時起意,卻是一時衝動;商言的袒露直言,小樹腦袋低垂著,耳廓白裡透紅。不可思議到極致,人就清明了。

  周小樹想幸好自己退了燒,不然絕對認為商言在開玩笑。或者,商言的確在開玩笑,只是這個玩笑,商言開得認真又尷尬。

  「小樹,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商言再次開口,認真又緊張。

  只是不管商言是不是開玩笑,小樹都拒絕了,嗓子乾澀輕啞,模樣因為面頰發紅顯得莊重而認真,但話只有一句:「商言,我不適合你。」

  適合,絕對不是商言一個人會考慮的問題。事實,周小樹比商言更要考慮這個問題。甚至可以這樣說:考慮適合對商言而言一個需要跨過去的坎;對小樹而言,卻是一座山。

  總之,商言被小樹不留餘地地拒絕了。這是經黎珞之後,商言第二次被女孩拒絕;不一樣是這次商言沒有放棄反而愈加堅定。幾乎每天,商言都去新江找小樹,帶點吃的或者單純見一面。這世上,男人對女孩使用的伎倆,其實都差不多,只是因人而異的不同。

  相比其他女孩享受男人的各種追求,小樹不喜歡商言為自己這樣浪費時間,她也不值得商言為自己浪費時間。

  更要命,外孫追小樹,謝繁華同樣是最後一個知道。

  謝繁華忍著脾氣問謝蘊寧:「為什麼不告訴我?」

  謝蘊寧以為然地回答:「又沒追到,有什麼好說的。」

  謝繁華更生氣地問黎珞。

  黎珞眨著眼睛,實話實說:「……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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