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醒的秘密(87)_隨侯珠

八七

　　黎珞去了個洗手間，短暫地「路過」了一下；回來的時候，見商言還站在原地。商言轉過身，先對她說：「黎珞，今晚的聚會我不參加了……你跟小舅舅說一下。」

　　黎珞點了下頭，打算說什麼。

　　商言先開口，擠出一個笑說：「不需要安慰我，我現在解脫多過難過。」

　　商言將話說得這樣實在，黎珞繼續點頭，她想到商言喜歡的那部老電影。她和他用老電影的臺詞對過話，同樣，她今晚用那部電影的一句經典臺詞寬慰商言。

　　商言：「黎珞……謝謝你。」

　　黎珞咧了下嘴巴，沒有收下這句謝謝，她擔不上。她只對商言說：「你先回去吧，我會幫你跟小舅舅說的。」

　　商言再次道謝。

　　黎珞儘量給商言一些輕鬆的情緒：「Take it easy……」

　　商言點點頭，走了。

　　黎珞同樣聳聳肩。

　　不管商言說自己解脫多過難過，更多還是自責吧。這世上善與惡可能並沒有明確的界限，就像黑與白也不是那麼分明。人和人的區別更多是面對問題的思考方式不同，但內心向善的人會反省檢討自己，而不是推卸責任。什麼都是理所當然，什麼都是別人的錯。

　　當然，她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聚會結束，黎珞坐在謝蘊甯的車裡，告訴謝蘊寧：「商言和林佳綺分了。」

　　「嗯。」謝蘊甯應她，「正常。」小孩子過家家的感情，能拖那麼久也是不容易。

　　一直以來，謝蘊寧都不看好外甥這段戀愛。商言雖然懂事聰明，但對感情不明白；然後林佳綺也一樣，甚至還不如商言。這樣兩人在一起，沒有外因都會分手。

　　何況，兩人多少還存在一點外因。謝蘊甯睨了黎珞一眼，將手機遞地給她：「替我發個短信給商言，讓他早點回宿舍休息。」

　　黎珞接過謝蘊寧的手機，打電話不可以麼？

　　謝蘊甯直視前方，沒有解釋。打電話是他的事，發短信是她的事，能一樣麼？不管黎珞是不是這個外因，是時候培養她小舅媽的長輩意識，而不是每天和商言嘻嘻哈哈，插科打諢。

　　好吧。黎珞拿著謝蘊寧手機，找到了商言頭像，認命地發起了短消息；一邊輸入一邊念出來給謝蘊寧聽：「商言，不要太難過，早點回宿舍休息吧。愛你的小舅舅留……」

　　「愛你的小舅舅留——去掉。」謝蘊寧說，有些不滿。

　　「哦。」黎珞刪除一句。

　　「不過可以改成小舅媽留。」謝蘊寧又說，給了她一個選擇，「不過愛你同樣不能加。」

　　霸道！黎珞心裡吐槽一聲，將寫好的短消息發給了商言，尾巴處習慣性添加了一個小愛心。發好了，她將手機還給了謝蘊寧。

　　然後網球館裡，商言收到的內容就是：「商言，不要難過，早點回宿舍休息。[小愛心]」

　　第一次，他從小舅舅這裡感受到了深深的愛意。

　　的確，今晚商言有些自責，尤其面對佳綺責備他沒有站在她那一邊。佳綺出事的時候，他問過小舅舅，他放棄佳綺會不會很混蛋；甚至打了比方問小舅舅：「如果有一天愛人做錯了事情，所有人都認為愛人錯了，男人到底要站在哪一邊？」

　　「愛人。」小舅舅毫無遲疑回答他，但加了條件，「前提是你真正愛的人。」

　　他感到愧疚，因為他根本不願意為佳綺放棄自己的家人，別人的眼光，甚至是高高在上的道德感……現在也好了，都結束了。

　　商言站起來，將最後一個球扔了出去，走出了網球館。

　　謝蘊甯送黎珞回到公寓樓下，黎珞解開了安全帶準備下車，謝蘊寧突然開口：「……要結束了嗎？」

　　黎珞猛地心跳如鼓，心虛作怪，轉頭看向謝蘊寧。謝蘊寧是知道……她想分手了麼？

　　「如果結束了，我跟你一塊上去。」謝蘊寧把話說完，語氣明確。

　　原來是姨媽啊……黎珞靠了下座椅，嚇壞她了。她還以為謝蘊寧會讀心術，知道她心底的想法。

　　「結束了啊。」黎珞回謝蘊寧，面頰微微發燥。

　　謝蘊甯輕輕應了一聲：「嗯……」手握住了安全扣，正要解開。

　　「等，等下。」黎珞猛地開口，阻止了謝蘊寧開車進她公寓。

　　謝蘊寧側了下頭，目光落在女朋友臉上，瞧著。

　　黎珞望著謝蘊寧：「去你那邊吧。」

　　謝蘊寧：「嗯？」

　　黎珞找了一個理由：「……你的床比較大。」

　　謝蘊寧點頭：「……是我考慮不周。」

　　流淚。黎珞默默撇過頭，捂著額頭感歎驚險。她是談戀愛談傻了麼？差點忘了公寓裡有份文件昨晚看完就放在床頭，那份資料文件完全不能讓謝蘊寧看到。

　　半個小時之後，黎珞穿上了謝蘊甯的白襯衫當睡衣，坐在了謝蘊寧的大床。謝蘊寧的床的確大，兩米寬的大床。

　　外面客廳，謝蘊寧立在吧台熱牛奶，襯衫開了三顆紐扣。房子暖氣太熱，燃點低得只要氣溫稍微一上升人便會立即自燃。

　　謝蘊寧這裡暖氣真的很足，黎珞只穿著一件白襯衫也不覺得冷；身子偎依著臥室門，看向前方的謝蘊甯，黎珞晃著兩條白皙修長的腿，對謝蘊寧說：「甯寧，我先洗澡了。」

　　謝蘊寧抬了下眸，呼了一口氣。

　　兩杯牛奶已經熱好，握著發燙的玻璃杯，謝蘊寧感覺自己手心比杯子還燙一些。

　　黎珞趿著大拖鞋，準備去洗澡了，只是還沒走兩步，門鈴突然響了。猝不及防的門鈴聲，驚得她像是一隻搞事的兔子，竄回了臥室，將門關上——唔！

　　臥室牆上顯示夜裡11點半，黎珞身子貼著臥室門。大晚上的，查水錶麼……

　　門外，是商言。

　　謝蘊寧面無表情開了門，目光直直地望著商言。商言幹幹地回視小舅舅，他是收到暖心短消息才過來的，畢竟今晚他當眾披上了綠袍，需要人開解。

　　「小舅舅，我可以在你這裡借宿一晚嗎？」商言問，習慣加一句，「我睡客廳沙發就行。」

　　「不可以。」謝蘊寧拒絕，沒有商量餘地，「客廳沙發也不可以。」

　　商言：「……」

　　謝蘊寧再次強調，緩了緩口氣：「真的不行。」

　　別說是客廳沙發，就算是商言要睡在他的門外他都不答應；沒有任何解釋，謝蘊甯無情地關了門。「啪——」

　　「啪啦！」商言只感覺今晚收到的那顆小愛心，碎了一地。

　　商言不可思議小舅舅會這樣絕情地將他關在門外；原本過來的時候，他還以為小舅舅很關心自己……沒想到碰了一鼻子灰。

　　商言憤憤離去。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