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醒的秘密(59)_隨侯珠

五九

　　宴會廳正門口，周小樹一身高中校服，身材瘦小，目光堅定；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大場面，第一次看到那麼多光鮮亮麗的人；迎著光束，看向前方主桌，將脊背挺直，耳邊是黎珞對她說過的所有話。

　　「小樹，訂婚宴那天，所有人都不用理會，你只需要找謝繁華……」

　　「小樹，你不要怕，訂婚宴我會在現場陪你；你也不用緊張到時候說不好話，我會給你找一個能替你說話的人。」

　　「最重要的，小樹，你不要低頭，你不用向任何人低頭……」

　　小樹來了。

　　黎珞眼眸微微閃爍，明明宴會廳的水晶燈都暗了，卻被晃了眼睛。不止是她，桌子的人都望向迎面走來的小樹和周記者。小樹穿著山區高中校服，校服有些陳舊，站在光束裡又是那樣的鮮耀；像是由內至外散發出了一種能量。

　　瀾市大名鼎鼎的周記者，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像是大人帶著小孩進場，周記者帶著小樹來到謝繁華面前，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資料。至於裡面是什麼東西，黎珞最清楚，漫不經心地轉了轉眸子。

　　瀾市有句話，哪裡有黑料便有周記者。謝繁華很意外周新泉出現在他面前，出聲發問：「周記者，有何貴幹啊？」

　　因為敬仰謝繁華的地位和名聲，周新泉還算客氣：「謝司長，可以借一步談話嗎？」

　　周新泉校服女孩突然到訪，宴會現場的媒體記者，也不拍等會出場的主角，全將鏡頭聚了過來，齊齊地對準謝繁華。大家都是新聞人，有著最基本敏銳的嗅覺。這樣的勢頭，加上周新泉話裡話外的意思，明白人都知道是要面對事了。周新泉借一步說話給了謝繁華面子，然謝繁華更是一個倔脾氣，不矜不伐說：「不用，周記者直接在這裡說吧。」

　　黎珞不得不說，謝蘊寧偶爾透出的磊落勁兒真像極了謝繁華。

　　商禹站了起來，面容含笑地看著周記者說：「周記者，今天是我兒子的訂婚宴，不知有什麼事非要現在說。」頓了下，「不如這樣，周記者先坐下來喝一杯。等訂婚宴結束，不管周記者你因什麼事前來，我們都安排時間接受周記者的訪問。」

　　不遠處，林希音過來了，想阻攔即將發生的一切；站在商禹旁邊，面容異樣地請求道：「周記者，等訂婚宴先結束吧……」

　　黎珞將手搭在桌邊，旁邊謝蘊寧看了她一眼；黎珞摸了下鼻子，心跳有些快。

　　謝繁華攔住了商禹說：「周記者，你直說無妨，到底為什麼事打擾我愛孫的訂婚宴。。」

　　周新泉笑，既然謝繁華磊落不願意避嫌，他也不好遮遮掩掩，反而壞了謝繁華的名聲。「謝司長，我今天來不是討酒喝，更不是故意惹你不快，只想給我旁邊這個女孩討個公道。」

　　「周記者，我真的很奇怪，為什麼你來我這裡討公道！」謝繁華回，依舊氣度非凡，停頓片刻，視線落在周小樹這裡，問起了周小樹來，「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一聲孩子，令小樹眼眶泛紅，低下了頭。從進來到現在，她都不敢往黎珞那邊看，怕連累了黎珞；但她可以感受到黎珞也在看她，像是鼓勵著她。

　　周小樹整個人一凜。

　　黎珞讓她不要低頭。只是像是對大人物乞求那般，周小樹朝著謝繁華跪了下去。她下跪謝繁華，因為相信黎珞說的話，這個人是真正德高望重之人，能還給她瀾大入學名額。

　　一時間，媒體記者的閃關燈全部亮了起來，不停地閃爍。

　　商言出來了，越過了所有的媒體人，看向跪在自己外公面前的小樹，震驚地叫了小樹名字：「小樹……」

　　林希音白了臉；商禹和謝靜怡一臉凝重；謝蘊寧眨了下眸，不知情緒如何。

　　黎樣撇了下頭，心裡有些難受：沒想到小樹還是下跪了；多麼無助，一個女孩會下跪一個不認識的人；多麼無力，有時候人根本無辦法反抗自己的命運。

　　小樹下跪，周記者再次看了看林希音一眼，轉回頭，擲地有聲地發問謝繁華：「謝司長，您應該清楚高校錄取準則，如果我沒有記錯是三公一優原則，對不對？」

　　「沒錯。」謝繁華回周記者，直接將原則說了出來：「公開、公正、公平，擇優錄取；實行學校負責、招辦監督的管理體制。」這個標準就是他明確出來。

　　「沒錯。」周新泉看著謝繁華，不再質問，將遞給了謝繁華說，「謝司長，請你看看這份資料文件，看完了你就知道我為何過來了。」

　　其實，就算不看這些文件，謝繁華基本也明白了什麼事。諷刺的是前兩天林家過來拜訪，他還同林家人說，現在考入瀾大越來越難，佳綺聰慧又努力。看完這些整理的證據，謝繁華像是打了自己的老臉，他不知道佳綺是不是好孩子，但林佳綺絕對沒有一對好父母。

　　「啪！」謝繁華將文件放在了桌案，將跪在他面前的周小樹扶了起來，他抬頭對周記者說：「這件事，不管是替謝家替整個高教教育司，我謝繁華都會給你一個交代。」

　　話畢，謝繁華站了起來，將林希音和劉主任的私下交流包括銀行匯款文件，丟給了商禹和女兒謝靜怡那邊，重重地發話道：「不是我這個外公不給面子，但今天這個訂婚宴我參加不了了。」頓了下，謝繁華再看向商言說，「商言，外公對不起你，但外公不會祝福你。」

　　然後，拂袖離去。

　　商言：「……」

　　林希音：「謝老……」

　　「爸……」謝靜怡也懵了，商禹摟住自己妻子。

　　謝繁華甩袖走在前面，周新泉站在後面提醒：「謝老，等會走後門吧。」

　　謝繁華明白周新泉好意，新聞已經曝光了網絡，樓下肯定有一堆記者朋友等著他發言。謝繁華還是選擇從正門走去——他這輩子就沒有走過後門。

　　毫無疑問，謝蘊寧也是想到了這個情況。作為兒子自然要陪父親下去，回應那些記者。黎珞對上謝蘊寧眼睛：「教授……」

　　手裡，多了一把車鑰匙。謝蘊寧對她說：「等會你自己先回去。」

　　「哦。」黎珞應道，拿著鑰匙，心情有些複雜。

　　謝家人走了，周新泉看向林希音，林希音目光一躲，然後撥過了媒體記者，急著去找女兒佳綺。她邀請過來的媒體朋友，卻向她湧了過來。

　　「林女士，請問貴千金入學瀾大真的佔用了山區學生的名額嗎？」

　　「林女士，請問此事謝老事先知情嗎？」

　　「林女士，你覺得此事會影響兩家聯姻嗎？」

　　一個個尖銳的問題，逼迫著林希音回答。訂婚宴的媒體記者都看到了今天的最熱社會新聞，比起王子公主童話般的訂婚宴，曝光公主不堪黑歷史更令人興奮對不對？記者語速飛快地發問，林希音快瘋了。

　　她要快點去找佳綺，千萬不能讓佳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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