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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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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簡看著這條熱門評論,心底泛著陣陣漣漪,不知不覺,正前方多了一個人。男人一雙長腿交叉立著,似笑非笑地瞧著她,似乎在賣帥地把她注意力吸引回來。 時簡假設地問葉先生一個問題,如果她覺得飛機失事的時候穿越了,他會不會認為她精神出問題,然後送她回醫院接受大腦治療。 「這個……」葉先生似乎為難地想了想,隨即哂笑出聲,攬住她的肩說,「我有病,好不容易把你從醫院接回來,現在終於頭腦清醒手腳靈活了,我又要送你去醫院?閑得慌麼」說完,葉珈成朝她眨了下睫毛,眸子閃著溫和的笑意,有著令人心安的情意。 「那你信麼?」時簡輕輕開口問,但是沒有得到回答,葉先生已經來到露臺,正低頭觀察著露臺那些她養的植物。她出事這段時間,這些植物由李阿姨一直好好地照顧著。 「時簡,等我們回青林,將這些傢伙們一併帶走吧。」葉先生靠著露臺欄杆,對她感慨道,「捨不得它們啊。」 時簡看著葉先生,呢喃地應了一聲:「噢。」恍恍惚惚,時簡覺得剛剛葉先生嘴角一勾,那懶懶散散的姿態,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他十年前的樣子。 慈善晚會,時簡選擇了一件正式的黑色裙子,搭配亮色絲巾。葉先生挑了與她同色條紋領帶,她親自打好領帶,端詳了一番:三十五歲的葉珈成同二十五歲的葉珈成,都有著情人那種動人心思,只是不同的,三十五的葉先生,他的浪漫和細心只給了她。 不會故作讓她琢磨不透,而是明明白白地將他的感情全部呈現給她。 真不明白,明明那麼好的婚姻和愛人,以前的她居然還會沒有安全感,想想大概是那時候,是她不及葉先生的好。整理好領帶,時簡踮起腳,在葉珈成的右臉落下一個吻:「真帥。」葉珈成滿意極了,對著衣帽間的大鏡子打量自己,「是麼,難道不是老臘肉了麼?」 有人說,婚姻終將回歸到平平淡淡,只是平淡不是寡淡。細水長流的生活裡,亦能開出可愛鮮豔的花來,一路繁花相伴。 時簡和葉珈成一塊出席慈善晚會。這是一場大型慈善演繹晚會,整個晚會群星奪目,時簡和葉珈成攜手坐在前排,不遠處留著兩個位子。她望瞭望位子,收回目光時,觸碰到葉先生投來的視線,眨巴下眼睛。 葉先生也眨巴了下眼睛,愉快的視線回到前方。 酒店正上方的休息室,同樣有一道視線默默注視著正前方的這對佳人。落地玻璃百葉窗半拉著,男人有一雙靜水流深的眸子,是那種經歷過風起雲湧才能蘊藏出的沉靜。 出身尷尬,成長無趣,半生都深陷易茂內鬥的漩渦裡,易霈承認自己前頭人生過得有些無趣。等易茂根基穩固,他已經不是普通男人,也沒有了普通男人成家生子那種嚮往,有外人猜測他是對出事未婚妻情根深種,哪知他早忘了趙家女兒的模樣,連同那些外界不知的不好緋聞。他對趙雯雯,愛都沒有,何來情根深種? 從頭到尾,懶得置喙。 至於情字,他覺得它們只是世間浮華表像,甚至還沒有名利扎實。美色,他向來不貪,女人,他亦覺得麻煩。那麼愛情呢,他渴望過麼?或許有吧,只是早已忘卻茫茫追逐裡。他已經過而立之年,母親病好之後心心念念就是他的人生大事。那麼就找一個值得信任的女人結婚。婚姻,本更適合兩個同類人攜手相伴,沈閔予就是他遇見的同類人。 在雙方律師確定好結婚事宜,他飛日本準備同沈閔予求婚。求婚是沈閔予額外提出來的要求,他沒有拒絕的理由。而人和人之間,是否真存在命定的緣分麼?機場裡,他臨時接到電話處理商務推遲登機,與一位匆匆過來登機的女人擦肩而過。女人蹲下身拾她的圍巾,秀髮在低頭瞬間溫柔滑落。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回望,眼眸底下一片碧幽靜水。 算起來,這才是他和她第一次見面。只是機場那停留的一眼,又怎預料,她會成為他冗長無趣人生裡最鮮亮的一抹顏色。 那天她掉落的圍巾,就是今天她戴的這條……兩份回憶溫柔重疊,易霈雙手相握,心底異常柔軟。記得涼風習習的石階上,她神色無奈地問他,時間可以撥亂反正嗎? 很高興,他看到了答案。 休息室門推開,特助張愷走進來,易霈拂袖起身,目光穿過百葉窗往下方靜靜注視,她終於回到了最愛人身邊;而他,多出來的十年記憶,又該如何安置? 時簡沒想到還有機會同易霈這樣面對面打招呼,易霈先同葉先生握手,她看了看丈夫,葉珈成拿捏恰到好處的社交口吻同易霈交談,然後介紹她道:「時簡,我太太。」 「你好,葉……太太。」易霈朝她伸出手,語氣因為平和顯得溫柔,而他並不認識她。不像她,手心因為激動都冒出了汗液。 「您好,易總。」時簡伸出了手,手心隱隱逼的汗液證實了她緊張的心情,她適時加一句,「很榮幸見到您。」 易霈點了下頭。 旁邊,葉珈成蜻蜓帶水替她解釋說:「我妻子向來十分崇拜你,還買過你的傳記。」 葉珈成說得輕描淡寫,也將她緊張之情描述得大方明白。易霈微微扯唇,眸光清和,卻也陌生。 他真的已經不認識她。唯一給她相似的感覺,只有他手腕上表,依舊他常年戴著的那塊朗格。時簡心情有些微妙。遺憾,又慶倖。慶倖十年浮華只是她一個人的夢一場吧,那些荒誕的「過往」,也只屬於她一個人的記憶標本。所以那些不愉快的感情,也不會給眼前的人白添煩惱。 事實易霈,本就不應該認識她。 她沒有參與他輝煌的人生,沒有給他造成任何影響。十年浮華裡,她對易霈,一直是負疚的。現在一切都恢復回最正常的人生軌跡,所有事物都沒有被她的自以為是打亂。易霈回到她在書中認識的強大偶像,對她來說,這應該是最好的結局了。 時簡不知道的,這最好的結局,是易霈送她的最後一份禮物。 臺上代表新生的小朋友表演鋼琴獨奏,穿著可愛的紅色小禮服,琴曲活潑輕快。耳畔有音樂,指尖有餘溫。記憶翻湧,易霈壓著胸臆裡流動的情緒。那些鮮活的、陳舊的、遺憾的、慶倖,全都化成嘴角緊抿裡的不言不語,掩埋為心底深處的秘密。 忍不住。視線再一次微微偏轉,面帶柔和笑意。 第一次他和她同機,是命運安排的機緣。 第二次他登上那家飛機,是他最後的爭取。 現在,他終於可以完全放棄,對他來說,這應該也是最好的結局了。 ▼後續 那些深藏不露的愛3 我穿越風和雨, 是為了交出我的心。 直到遇見你,我相信了命運…… 午後, 葉珈成用鋼琴彈奏了這首《為了遇見你》, 時簡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微微紅了眼眶。葉珈成回過頭瞧她,時簡彎著嘴角,眸光的笑意格外水亮。 夜裡出了少許汗。一隻手忽然撫上她額頭, 探了探。時簡睜開眼, 晦暗光線裡一張熟悉的面容近在眼前,「有點兒發燒?」葉珈成聲音沙啞地問道, 然後用額頭抵著她額頭, 用「人體體溫計」感受她的溫度。時簡搖搖頭,她沒有發燒, 可能白天遇上易碧雅的關係, 她又夢到了那場車禍, 出了一些虛汗。 床頭燈亮了, 暈著一圈柔柔的光。葉珈成穿著睡衣到外面取來一瓶水, 然後打開瓶蓋遞給她。時簡喝了幾口, 遞給了葉珈成, 葉珈成接著喝了兩口, 然後頎長的身子安適地躺靠在床頭, 雙腿交疊。 兩人都沒了睡意, 聊起了天,落地窗外抖落大片靜謐星光。時間都知道小說 「做噩夢了嗎?」葉珈成捋了捋她額前染上細汗的頭髮, 「都說夢話了。」 她說夢話了嗎?時簡怔了怔,欲言又止。 似乎看她還不相信,葉珈成伸手摟過她。葉珈成長手長腳,右臂攬著她還可以揪揪她的臉,這種親昵的小動作是多年才有的習慣。「時簡,你夢見什麼了?」葉先生又問。 真的可以說嗎?時簡一時沒有說話。其實她很想同葉先生分享她 「記憶裡發生的一切」,告訴葉先生她重回到了十年前,她如何和他提前認識,怎麼追求他。二十五歲的他的確如同他自己曾經所言的那樣,年輕氣盛,她一路追得非常不容易,結果還出了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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