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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〇


  然後易霈和沈閔予上一次交往的緋聞好像差不多也是現在爆出來,後面易茂官方承認了主席易霈的確和沈小姐交往,並有結婚打算。

  當時她和葉珈成還討論過這個八卦,她覺得沈閔予簡直是人生贏家,一個女人先是完完全全靠自己奮鬥了事業,三十八歲還能嫁給了很多女人最理想的成功男人……簡直是愛情事業雙豐收,然後她話鋒一轉,「老公,不過我覺得我比沈閔予更幸福。」

  當時葉珈成打著遊戲,哼了兩下,然後湊在她臉上,輕輕碰了下:「知道了,寶貝。」

  然後就沒然後了,易霈還沒有和沈閔予結婚,她去日本遇上了空難,整個世界都回到了十年前……

  時簡回到辦公桌繼續做事,翻了翻日曆,還有兩天是葉媽媽的生日。

  葉媽媽生日這天,時簡飛了青林市,和葉父葉母一塊過。葉母去年領養了一個女兒,現在已經一歲多了。時簡抱著葉妹妹,心底柔得一塌糊塗。

  懷裡,葉妹妹對她咧著嘴,笑啊笑。

  時簡伸出一隻手,碰了碰葉妹妹軟軟的小臉蛋,心底心酸的同時,依舊心滿意足著。

  葉母過來抱回女兒,又開始嘮叨了,之前對葉珈成的嘮叨都轉到了時簡這裡。時簡同樣用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招數,葉母只能歎歎氣:「簡兒,你不能一輩子都這樣啊。」

  一輩子都這樣,怎麼不能了?時簡逗著葉妹妹,抿了抿唇,有些話她說了很多遍,不介意多說幾遍讓他們放心:「我現在真的很好,真的。」

  「我們不是覺得你不好,只是珈成都離開那麼久了……」葉母不再說了,懷裡的小女兒一雙眼睛突然對著她轉溜溜,止住了話。時簡接過葉母手裡的奶瓶,又幫忙喂著葉妹妹喝奶,差不多了,低頭逗著:「快叫嫂嫂,嫂嫂……」

  下午,時簡陪葉父打高爾夫球,高爾夫球場在青林市的天月山。青林市的空氣比A城好一些,山上更好。時簡好久沒有呼吸這樣好空氣,整個人異常神清氣爽,連續揮了好幾個好球。

  太陽曬得面頰發熱。時簡陪葉父聊了一些當年的事,時間暫時擱淺一些事,再次翻出來的時候它少了一份戾氣,多了一份歲月衍生出來的原諒。

  當時葉父沒有追究兒子葉珈成的事,的的確確一方面為了時簡,另一方面何嘗不是明白兒子更多是他自己犯了錯在先。

  時簡聽著公公的話,點了點頭,不過心裡還是為葉珈成叫屈。想想她公公對珈成真是愛之深恨之切,不過值得可喜可賀的是,那麼多年,終於不生葉珈成的氣了。用她婆婆的話來說,明明脾氣更差是父親,還覺得兒子脾氣不好。

  「那位易小姐最近怎麼樣?」葉市長突然問了問。

  易碧雅嗎?時簡想了想易碧雅,十年對比一個人生,原先的易碧雅還是嫁了英國男朋友,之後貌似離婚了。現在易碧雅也離了婚,結果……好像差不多。

  還有一件事,時簡心裡不是沒有一點懷疑:易欽東出事那麼久,好妹妹易碧雅沒有探望過一次。不過周子告訴她這件事的時候,易碧雅已經離婚了,然後出了國。

  時簡覺得自己公公可能也知道這件事,所以覺得兒子自作自受。有些事該怎麼說呢?仿佛命運將所有人牽扯到了一個時間漩渦裡,這個漩渦形成的原因都是因為她。

  不過時簡現在已經不會怪自己了。

  「小時,今天珈成媽媽說的話,你還是要聽到心裡。」葉市長看著時簡,語氣有著勸意,「既然都放過了別人,為什麼不能放過自己?」

  她真的已經放過自己了,她連最不想原諒的自己都原諒了,還有什麼不能放過?家人都覺得她過得不好,事實現在活得真的很輕鬆,甚至很……幸福。

  葉市長欲言又止,時簡走了兩步,轉過身,用開玩笑的口吻說:「爸,你覺得我這輩子還能愛上別的男人嗎?還有比你兒子更愛我的男人嗎?」

  「你這孩子!」

  時簡笑著,面上的笑容,和陽光一樣,燦爛又真實。

  時簡回A城之前,去了原來那家豆腐丸店,店地址已經搬遷到了新區,裡面老闆正在抱孫子,帶著一頂棕色老人帽。他一眼就看到了她,笑咧咧地走上了。因為她當年讓老闆到醫院做檢查,那麼多年老闆心裡還感激著,每次提起來謝個不停,還不收她錢。

  「姑娘,真的謝謝你,不然我怎麼還有命坐在這裡抱孫子!」

  ……

  時簡夜裡抵達A城機場,打車回到天美嘉園,出租車還沒有進小區,她先讓司機大叔停了下來,支付寶付款,下了車。

  視線前方停著一輛黑色轎車,是易霈的專用轎車。她不當助理之後,好像有段時間沒有看到易霈了,原因一方面易霈現在已經很少露面,另一方面,本身作為易茂普通員工根本沒機會「面聖」,她現在所在部門大多都是年輕人,他們對自家大BOSS的印象還在財經新聞裡,都希望有機會得到易霈賞識。不過易茂現在的體制已經很完善,員工裡面更是人才濟濟,想要出類拔萃還是很難。

  初春的夜裡,帶了一份甘涼。

  時簡圍著一條淺色格子的大方巾,從出租車取下自己行李箱,走了過去;易霈也從黑色轎車下來,裡面等著李司機。

  「最近怎麼樣?」易霈問她,口氣非常老朋友。不過他的問候,還是這樣沒有新意。

  「還不錯……」她的回答,每次好像也是這樣,沒有什麼新意。

  天美嘉園對面是林溪公園,易霈找了一處臺階坐下來,心情似乎有些不好,還有兩分醉意。這些年易霈已經很少喝酒了,應酬更少。十年時間,易霈完全從一開始必須應酬到現在心情好才參加一些商業活動。如果易茂是他構建的一個商業帝國,易霈現在就是這個帝國裡的國王,他可以活得比所有人都自我,富裕、以及輝煌。

  時間是神奇的,易霈慢慢變成了她最初在傳記裡認識的易先生,那個帶著傳奇色彩的男人。

  時簡陪易霈坐了下來,抬了抬頭。今天A城難得可以看到星光,忽然想起自己生日那晚,她和易霈也是這樣坐著。當時她一股腦兒對易霈交代了所有事情,心裡還特別發怵,易霈怎麼會喜歡她?她哪裡值得易霈喜歡?

  時簡心裡唏噓了好一會,有些感慨。時間過得還是很快,雖然她覺得很難熬。

  葉珈成離開她的時候,讓她不要等,他當時應該是怕她走不出來吧。她走出來了,只是她還在等,明知道結果已經是等不到……只能說有時候「等」會成為一種愛的習慣,她沒辦法不愛他。

  「如果當時我當時直接出國,葉珈成也沒出事。」時簡之前對易霈打個一個比方,她肯定不會這樣等著,只是沒有如果,她也希望有這樣的如果。

  「時簡,快十年了。」易霈開口,語氣淡淡的,又帶著他一貫說話的沉穩氣度。

  是啊,都快十年了……她又回到了三十一歲。時簡說了一句輕鬆話:「感覺自己多活了十年似的。」

  易霈同樣笑了下。

  時簡也笑著,她多活了十年,但是十年時間也衍生了不同的結果。她周圍變了很多事,有壞事,也有好事,有改變的,也有改變不了的……總之,這是一種非常奇怪又無奈的感覺,十年時間嘗遍了歡樂悲喜,仿佛好多場戲劇上演結束,舞臺變得空蕩蕩,唯有留下的那些愛,告訴她所有的時間都是真的。

  夜風吹拂,絲質方巾被風吹出了索索響聲。易霈望瞭望,氣場沉靜,整個人猶如一輪西山明月。

  「時簡,你怪我嗎?」易霈提了一件事,想知道一個答案,「葉珈成的死。」

  時簡轉過頭,怔了怔。她知道易霈指的是什麼,去年易霈已經同她說明白了。今晚易霈是因為這個心情不好麼?真的沒有必要。

  葉珈成的死,怎麼會和易霈有關係?

  易霈的臉在晦暗的月色裡有些不分明,漆黑深沉的眼眸,多了一絲頹軟,仿佛也在感慨命運捉人。

  去年易茂年會,易欽東終於清醒過來,易霈去監獄醫院看了自己舅舅。易欽東說出他之所以歹念,是因為葉珈成不停地逼他,還惡意嚇唬他,出爾反爾。事實易欽東弄錯了,當時逼他的人,不是葉珈成,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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