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侯珠 > 時間都知道 | 上頁 下頁 |
| 一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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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自己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你根本不是感受不到情緒,而是你在刻意壓抑它們。你潛意識裡希望通過壓抑情緒的方式來控制心情和想法……時間久了,身心自然會奔潰,覺得自己失去了感受情緒的能力。允許我冒昧地問一問,你是不是想控制自己的……感情?比如你有一個非常深愛的人,但是他不愛你了,甚至愛上了別人?」 世間那些令人痛苦的感情問題,大多都是庸人自擾。心理醫生猜對了,時簡沒有什麼難堪,事實差不多是這樣。 她是在控制自己感情,控制自己不要愛葉珈成了,控制自己不要再想葉先生了。她強行告訴自己,所有事情都已經改變,葉珈成和易碧雅在一起了,他遇見了更好的女孩,他成為了地產新貴,他會更成功家庭更美滿……他真的不是她的葉先生了,所以她真的應該快點放下。 放不下怎麼辦,那就控制自己感情,感情控制不住怎麼辦,那就控制情緒。只要控制好自己,她不會打擾葉珈成,也能讓自己解脫,開始真正全新的生活…… 只要她放下,什麼問題都解決。所以她想法設法控制自己感情,忘了葉珈成,忘了葉先生,忘了滿天繁星的誓言,忘了點點的遺憾,忘了她和他一起改的《致愛麗絲》,忘了那些所有甜蜜的記憶和想要彌補的遺憾…… 她之前急於求成為了葉珈成能愛上她,現在急於求成為了讓自己放下。她知道有些事快不得,可是她真的太痛苦了。她好怕自己,不小心,又會控制不住去找葉珈成,哭著告訴他一切。逼著他相信自己是她妻子,逼著葉珈成承受不屬於他的感情負擔,逼著他回應她的愛…… 他是她的葉先生,曾經那樣愛她疼她呵護她,她怎能自私地逼他?她又拿什麼逼他,她已經不是什麼獨一無二的大寶貝,甚至從來都不是。 她不能逼他,她只能逼自己。終於,把自己逼出了問題。 「我們是人,人是有感情的動物,不管存在什麼樣的感情,都是合理的。」心理醫生看著她,「可能有些感情你覺得不合適,哪有怎麼樣?你應該接受它,而不是否定它。感情更是無法控制,它由心不由人,你越想控制它,說明它對你影響很大。適得其反。時小姐,你何不自私一點?」 「當然我不是建議你破壞別人感情,我知道你非常善良,只有善良的人才會逼著自己逃避感情,這樣折磨自己……有沒有一種方式,盡可能表達出你的感情?即使你打算出國,我也建議你先將自己感情宣洩出來,不要再藏著。即使你不說,我也可以感受出來,你不是一般地愛一個人,你非常愛他,所以才會這樣痛苦……」 「愛一個人是美好的,就算兩人沒辦法在一起。你病了,不是因為你愛對方,而是你逼著自己不愛他。你為什麼要這樣為難自己?相比看心理醫生,我覺得你更需要傾述,或者是發洩……」 她可以傾述或者發洩嗎? 時簡抽空的時候,收拾了下行李。葉珈成送她那對水晶小狐狸,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和那塊名貴的女表放在了一起。記憶裡葉先生也送她很多塊表,一方面她喜歡戴,另一方面「時簡」寓意「時間」,時間很寶貴,時簡更寶貝。 「呵呵……」時簡坐在行李箱面前,輕輕低笑出聲。如果記憶也可以打包就好了,可是如果記憶真可以打包,她會打包丟掉嗎? 答案是否定的,她很清楚。 這兩天狀態好了不少,她真的不應該壓著自己感情。她會有放下的一天,不過需要時間。 否極泰來。 時簡被搶了女包回來了,警局小哥對她說:「你看,你運氣多好,一般人可沒有你這個好運氣。」 時簡感謝了一番,包不止回來,基本完好無損。 警局小哥笑眯眯,提醒說:「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少東西。」 包能回來就很好了,即使少了東西她也認栽。時簡在警局小哥要求下,還是大致檢查了下,重要東西都在,除了一包證件照。她前不久剛照好,打算申請出國用。 ……也有可能她記錯了,照片不放在這個包裡。 「東西沒少,謝謝你們。」 * 時簡開始辦理離職手續,她真的特別羞愧,所以做事的時候話更少了。最後一個星期,她越發把手頭的工作都處理好,交接她工作的人還沒有來,張愷說不需要。 不需要,是易霈的原話。 時簡要走了,總經辦的氣氛也微妙地變了。張愷莫名傷感,又說不出什麼責備的話,時簡看著已經很愧疚了,何況她只是出國讀書。易霈都同意,他更不能留人。 捨不得,是肯定的。 時簡不只是總經辦重要員工,更是易總心裡那個重要人。同樣的,張愷和時簡共事一年多裡,就算沒有師徒之情,用Emliy的話來說,也是姐妹情深了。 咳,不是他和時簡姐妹深情,是Emliy和時簡姐妹情深……算了,越想越捨不得。 某人那麼重要,她自己知道嗎? 時簡在辦公室整理文件,張愷走過來,忍不住,拍了下時簡後腦,毫不留情。 時簡揉了下後腦,望瞭望張愷,沒有生氣。 「這脾氣,怎麼那麼好了。」張愷笑嘻嘻,然後靠著桌邊問,「真要走啊?」 時簡扯唇輕笑。 哎,看來真是心意已決了。張愷攤攤手,悠悠道:「……英國不錯,易茂在那邊也有業務,以後我跟著易總出差,記得請我吃飯。」 時簡點點頭:「沒問題啊,你想吃什麼都行。」 「算了,到時候你一個窮學生,不敲你。」張愷開著玩笑,頓了下,提出一個賤賤主意,「不過沒關係。易總肯定會幫忙付錢,你請客,易總出錢。」 時簡笑笑,望瞭望易霈的辦公室。 時簡最後一次到易家彈琴,親自告別易老先生。易霈陪她一塊到易家,易老先生依舊在主宅的書房等她。這應該是她最後一次來易家了,可能也是最後一次見易老先生。書房裡,易老先生沒讓她彈琴,反而和她聊起了易茂服飾。易茂服飾是易老先生的心結,既然易老先生主動說起,時簡實話實說。 易老先生問:「你怎麼知道阿霈會做好易茂服飾?」 時簡用易老先生之前的話回他:「我是易總的員工,當然給他說話。」 易老先生先是笑了下,然後歎歎氣:「你既然那麼信任阿霈,你還要走?」 「我……」時簡一時想不出應答的話。好多人都問她為什麼要走,可是很多事情根本沒辦法交代。易老先生看了看她,眼睛渾濁又老於世故。 「阿霈非常喜歡你。」易老先生開口說,「不過看得出,你不喜歡他。」 易老先生這話,時簡低了低頭,很是汗顏。 「時小姐,阿霈那麼優秀都要不到你的心,易家的富足也留不住你。你的心還要往外飛。我真的很好奇,你想要的是什麼?」 時簡抿了下唇。她覺得易老先生弄錯了一個問題,這跟心大不大有什麼關係,冒著膽,時簡反問易老先生一句:「難道易大小姐的心很小嗎?」或者林大小姐。 易老先生不說話,望著她,目光如炬。 時簡微微頷首,以示抱歉,她沒有任何冒犯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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