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侯珠 > 時間都知道 | 上頁 下頁 |
| 一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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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簡放下筆,抬起頭。易霈往後靠了靠,壓著聲音道:「……葉市長手術很順利。」 「……謝謝。」 關於葉父的手術,時簡今天原本有些底,畢竟葉父手術的主刀醫生換成了吳醫生。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還是有些心緒不寧,可能和她本身心理狀態有些關係。易霈慢慢坐正,同時她口袋裡手機也震了一下。時簡拿出手機,裡面進來一條短信,葉珈成發來的:「時簡,我父親的手術一切順利。」 時簡怔了下。葉珈成發她平安短信,應該是上次她關心了葉市長。時簡收起了手機,沒有回復,怕不小心又關心了她不應該關心的。外面的天,A城國際機場一家起飛的客機剛好從這裡飛過,時簡望瞭望窗外,噪音過後,心情意外平靜到沒有波瀾。 時簡下班接到了一個電話,好久不見的賴俏打來了電話,語氣熱烈地同她說起來:「時簡,我和子松要結婚了!」 是麼?真是一個突如其來的——好消息。 「你知道麼,我們不僅要結婚了,子松還願意陪我回A城生活,好不好?」賴俏在電話裡分享自己幸福,時簡往地鐵站走著,回了一句:「很好啊……」 賴俏繼續說,然後也問起了她:「你和葉先生呢?等我和子松回A城,我們一起吃個飯。我帶上子松,你帶上葉先生,怎麼樣?」 時簡轉了轉頭,不知道怎麼開口。她和賴俏兩個人,她之前還替賴俏心裡著急,不過賴俏和程子松能修成正果,她心裡還是高興,只是她現在感受快樂的能力越來越糟糕。 電話那邊傳來程子松的叫賴俏的聲音。賴俏又愉快地喟歎兩句,先掛上了電話。時簡嘴角微微翹著,手機還沒來得及放回包裡,整個人猛地被拽了下,她的包已經被搶了。 …… 「年底有些亂,你這個情況已經不是第一例了……」 時簡從警局出來,天色愈來愈暗,黑壓壓地壓著人心。她突然很怕黑,不敢往前走。警察說年底亂,為什麼她以前沒有感受到。疑神疑鬼地看了看周圍,總感覺自己被人跟著。時簡害怕地哭了起來,其實她知道沒有人跟著自己,只是她心理出了問題…… 一輛警車倏然停在她對面,裡面的警官笑著對她說:「時姑娘,剛剛我看你手受傷了,我們正要去一趟醫院,上車,我們送你。」 時簡眼圈通紅,上車之後什麼話也沒有。年輕的警官赧然一笑,對她說:「對不起,是我們沒有保護好你們的人身安全。不過請你放心,我們會努力,做得更好。」 時簡更加羞愧不已,溫暖感受還是一點點注入了心底。年輕警官又笑嘻嘻地看著她,然後說了好幾個出行注意事項。警車停在A城的第一醫院,一個警察去辦事,另一個還幫她掛了一個急診,最後接到電話,才離開。時簡包紮之後,取了藥,快速離開了。醫院那麼大,不一定會撞上。 是沒辦法撞上,葉珈成十分鐘後趕下來,已經找不到人了。 葉珈成不是A城人,不過在A城呆了多年,其中人脈關係查點事情還是不難。易欽東私下找人辦事那一撥人,葉珈成剛好有個朋友牽線搭橋,可以認識認識。 然後,他發現查易欽東這邊人。除了他,還有易霈。 葉珈成查易欽東,時簡被搶包只是一個懷疑,主要還想知道易欽東會不會有什麼動作。他在易欽東那裡吃不了虧,就怕有人會吃虧。所以該留的底不能少,該防的萬一更是不能少。 葉珈成跟著朋友一塊過來,在九街一個老酒吧見了大名鼎鼎的「丁哥」,午後的酒吧基本沒有人,丁哥自己的酒吧,裡裡外外都是他們的人。不過葉珈成從小不怕事,只要他在意的事,更不會嫌事多。 包間裡,他給丁哥倒酒又點煙,將別人對他那一套路數全部熟練地用來招呼著丁哥。 丁哥面色還算滿意,加上朋友打了包票,悠悠開口:「給人辦事,錢多錢少都不是事,最重要還是投緣。」 葉珈成陪著笑,同樣點了一根煙。太烈,「不小心」嗆了出來,他擰斷了煙頭,無可奈何地說了一句:「沒辦法陪丁哥抽了,真不會。」 丁哥哈哈作笑。 在什麼角色面前扮演什麼角色,葉珈成不在話下。他今天找丁哥,更多想探探易欽東那邊動靜,然後丁哥將一段錄音放給他聽。 「易少,還是像上次那樣,嚇唬嚇唬,還是真做啊……行,我知道了,不過有些難下手……哈哈哈,你別急,急了容易出事……」 包間光線晦暗,葉珈成的臉隱藏在燈光下有些看不清,即使繃著一張臉,面部輪廓看著照樣溫潤雋永,眼底神色更是掩在那一片黑幽深邃裡。 過了會,他挑出了錄音裡的重點,低低問了問:「迷——奸?」葉珈成控制著語氣,還是顯露了情緒,丁哥察覺了怪異,挑了挑眉毛。 朋友連忙安撫,實話實說:「易欽東要……那啥的女孩,是我們珈成的……心上人,心上人。」 氣氛微妙地遲疑了下。 「對不住,這個我們真不知道……」丁哥連忙開口,同時交代說,「葉少放心,我們還沒動手,沒動手。」 丁哥笑著說,作為道歉之意,說起另一件事:「這可不是易三少第一次做了。之前對付那個嘉仕鉑彈琴的女孩,易三少也是找我們辦的,那個女孩也奇怪,被害成那樣反而跟易欽東好了……」 葉珈成壓著情緒,一時沒有說話,心裡想著一件事:如果他晚點過來,如果他沒有查易欽東這條線,小狐狸會不會就受到傷害了?他之前只是有顧慮,怕時簡會得罪易欽東,沒想到易欽東真動了心思。易欽東要怎麼傷害小狐狸,迷——奸?葉珈成握了握發顫的手……想殺人的心情不過如此,他更想殺了自己。 要傷害小狐狸的人,不是別人,是他搗鼓房產的投資人,是他選擇同流合污之人。他還扯什麼與世沉浮。 葉珈成面色泛白,猛地灌了一口白酒下肚,渾身冷不丁地激靈一下,他緊緊抿了下嘴角,還是說不出話來。事情還沒有發生,後怕的感覺已經狠狠折磨著他,控制著他。當然,事情肯定不會像他想得那樣糟糕,易霈應該會將小狐狸保護好,那個男人一直都比他好。 不像他,傷了她,還要氣她。 隨後,丁哥把時簡的包放在了桌上,特意開口說:「葉少,你看看,有沒有少了東西?」 葉珈成拿回了這只白色女包,一起過來的朋友又是一頓笑:「丁哥,你這話見外了,是不是,珈成?」葉珈成同樣點了下頭,頓了下,把帶來的錢送上,比起易欽東給的,只多不少。 不過,丁哥拒收了。 民不與官鬥,丁哥又不傻,混久了也會看人。葉珈成不是易欽東,更不是什麼好惹的角色。即使在他面前裝得文雅無比,身上那股氣騙不了人,玩大了真得罪不起。剛剛葉珈成對他客氣是有求於人,意思一下就好了,可不能真將自己當根菜。 「都是熟人,葉少別客氣了。我這邊可以給你打包票,不會再動那位時小姐半分,有消息也會及時告訴你,不過……」丁哥把煙頭到茶色煙灰缸裡,把話說明白,「易欽東還會不會找別人做這個事,不一定了。」 * A城的海川大酒店,名字聽著挺正規,海納百川,卻不是什麼乾淨的酒店,是有些有錢男人喜歡消費的高級場所。夜色已經深了,易欽東洗了澡穿著睡袍出來,見人還沒有過來,忍著脾氣打電話過去催。 猴急猴急的。 電話剛掛斷,門鈴立馬響起,易欽東過去開門,立在門口有些發怵:「珈成……」 外面下著雨,淅淅瀝瀝,葉珈成穿著一雙黑色皮鞋進來,還潮濕著的鞋底踏在柔軟的花色地毯,靜寂無聲。 「我過來給你送份文件,你看看。」葉珈成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把文件丟掉在桌面。「大晚上的,葉少……」易欽東遲疑坐下來,不明所以,還是看了起來。 越看,一張臉越是繃不住的難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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