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裡的我們(98)_隨侯珠

九八

　　沒錯，現在是宣傳「拾光」最好的時機，如果沃亞在龍躍勢頭旺盛時選擇與它們硬碰硬，可能效果也不錯，但絕對不是良策。

　　陸珈想到一個問題，上次葉昂暘問徐嘉修什麼時候宣傳「拾光」，徐嘉修說快了，最晚不超過三周。她算了算時間，真沒有超過三周。

　　可是，徐嘉修怎麼知道龍躍會出問題？他前面說自己是內奸，難道不是在說笑？

　　陸珈和徐嘉修一塊上樓，來到他的辦公室，徐嘉修知道她在好奇什麼，主動開口說：「這個核心漏洞原本是我們『拾光』存在的問題，結果跑到龍躍那邊了。」

　　陸珈輕蹙著眉頭。

　　「剛開始我也不知道，後來才有所懷疑。」徐嘉修一一分析說，「龍躍能那麼快地推出一款與我們『拾光』如此相似的軟件，技術和能力方面都不應該成立。後來沃亞有人辭職離開，有些事情就相對明朗了。當初邵逸風發現了這個漏洞，我們決定暫時保留那款的版本，原因就是以防萬一，沒想到真起到了關鍵作用。」

　　「那你怎麼確定龍躍他們三周內會出問題？」

　　「這個問題……」有點不君子，他在商場打拼幾年，有些手段不是不會玩。龍躍在沃亞挖人，他也可以在他們那邊放人，他們臨時組成的團隊更容易出錯，宋雋希這次真的選錯了合作夥伴。徐嘉修摟過陸珈，訴說感受，「商場有些手段，不是很光明，防優於守。」

　　事實證明，徐嘉修的確不是混幼兒園的男人。陸珈注視著徐嘉修無害的眼神，繼續問：「『拾光』原先的版本真是被宋雋希拿走的？」

　　「不是宋雋希。」徐嘉修搖頭否定，或許這個時候他應該毫不留情地潑宋雋希黑水，不過完全沒必要了，徐嘉修神色磊落，將他瞭解到的事情經過說給女朋友聽，「宋雋希不會做這樣的事，他選擇和龍躍合作，一方面，因為龍躍的新老闆和沃亞有過節，他們的合作關係會更牢靠；另一方面，宋雋希既然給龍躍砸了錢，按照他的行事作風，社交軟件這件事就會全權交給龍躍負責。宋雋希的目的只是叫板或打壓沃亞，結果龍躍給他玩了這一齣戲，想必宋雋希也感到頭疼……這個事情仔細想想，還是很符合龍躍周雲波的風格。」

　　徐嘉修的分析，陸珈聽明白了，那天宋雋希對她說的話倒是沒有故意擺譜。徐嘉修口中的周雲波，她也知道這個人，就是沃亞樓下的前老闆，已經被徐嘉修氣過一次。她深深覺得，周老闆可能又要被徐嘉修氣一次了。事情這樣峰迴路轉，陸珈還是有點生氣，「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這段時間她擔驚受怕，為了吸引用戶還寫起了宣傳「軟文」——她和他的「拾光」故事，徐嘉修呢，他每次笑眯眯地看完她寫的內容後，評論點贊的時候，心裡是不是很得意？徐嘉修伸手碰了碰她，帶著一點歉意。陸珈拿開了他的手。

　　徐嘉修趁機握住陸珈的手，溫柔地問她：「我不是說過，試著相信我，不管聽到什麼聲音嗎？」當時他話是這樣說的，可是沃亞危機面前，他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和自信，尤其是在深愛的女人面前，所以只能全力以赴，等事情明朗了再告訴她。

　　對，他是這樣說了，還讓她不要過度擔心，是她白擔心了。陸珈還是沉默，杏眼微微垂著，一言不發。

　　徐嘉修歪過頭看她，眨了下眼睛，「陸珈……」

　　陸珈撇過頭，心裡數數，一二三四五六……生氣十秒，OK結束了！她轉頭瞪向徐嘉修，賭氣地說：「早知道，我就不寫『拾光』故事了，沒必要。」咳！怎麼沒有必要了？這個最有必要了。徐嘉修說：「我每天都追著看。」陸珈哼哼道：「又不是寫給你看的。」

　　徐嘉修一停一頓，然後問了一個問題：「……當年小陸同學真的常常偷看徐同學？徐同學真有陸同學寫得那麼帥？」

　　自戀狂！陸珈實在忍不住，還是笑了，她攏了攏嘴角，搖搖頭說：「沒有，亂寫的。」徐嘉修也笑了，眉梢眼角都是愉快，他對她說：「那我告訴你，以前徐同學常常偷看小陸同學，這點你可以寫，我確保情況屬實。」什麼跟什麼啊，陸珈心裡樂開了花，假裝不在意，「哦，我知道了。」徐嘉修又問她：「作為當事人，我有權利提前知道『拾光』故事的結局嗎？」

　　「什麼結局？」陸珈笑了笑，眉眼彎彎地望著男朋友，語氣透著兩分嬌俏，「我也不知道。」

　　到底是大團圓結局？還是戛然而止？或者……

　　「拾光」裡的我們，我們的結局到底如何，誰知道呢，現在永遠比未來重要。在這個浮躁忙碌的世界裡，他和她心有所願，心有所念，然後心有所得，已經是最好的幸運了。

　　結局重要嗎？人生道路上正因為不知道結局，她和他才能走好以後的每一步。

　　半個月之後，龍躍在官方網站更新了故障說明，此後再無更新。「拾光」第一個月在聯運平臺用戶超過了五百萬，成績斐然。

　　徐嘉修和喬巴先生簽了重點項目戰略合作書，然而他並沒有接受喬巴先生立馬將沃亞在美國買殼上市的建議。沃亞推遲上市的腳步，未必不是好事。人生很長，有時候急著趕路容易丟東西，也有可能會是他這輩子最珍貴的她。

　　他已經丟過一次，不想再丟一次。何況，今年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沒有完成，比上市更重要，重要得多。什麼事？

　　一個人可以完成嗎？一個人完成不了。這事需要兩個人，只需要兩個人。

　　徐嘉修要去一趟S市，見一位老友，帶上了女朋友。沃亞接下來的重點項目需要得到S市工程科研院的支持，競爭對手有很多，國內大企業都想得到那個項目的經營權。

　　機場裡，陸珈問徐嘉修：「徐嘉修，你覺得沃亞能拿到S市科研院項目經營權的機會有多大？」

　　徐嘉修想了想說：「百分之五十吧，沃亞的實力占百分之二十，喬巴的支持占百分之二十，還有百分之十，咱們得走走後門。」

　　所以這次去S市走後門？陸珈靠在徐嘉修的臂彎裡，好像什麼事從徐嘉修的嘴裡說出來，都是正正經經的。

　　「S市科研中心的何教授，我和他留學時期住在同一幢公寓樓，是時候聯絡一下關係了。」這個關係夠用嗎？陸珈笑了，那麼祝好運吧。

　　徐嘉修也笑了，管它夠不夠用，他還有一個目的，秀秀女朋友。徐嘉修摸了摸陸珈的頭髮，手感柔軟。他的運氣一直不算差。

　　快到點了，陸珈和徐嘉修起來一塊乘坐電梯來到二樓，宋雋希與他的助理迎面走來，徐嘉修和他相互點頭致意，場面還算客氣。宋雋希他們應該是回北京。

　　這世上有些人，是千萬不能錯過；有些人，錯過更合適。登機前，陸珈的手機進來了宋雋希的一條短信，內容很簡單：「Gigi，祝你們幸福。」飛機要起飛了，陸珈利索地關掉手機，系上安全帶，她有點暈機，便轉過頭對徐嘉修說：「我眯一會兒。」

　　「好，我不吵你。」

　　「沒關係，你可以打擾我。」

　　「哦。」徐嘉修突然側過頭，在她臉頰落下一個吻，這樣的打擾可以嗎？

　　陸珈閉上眼，漂亮秀氣的長睫毛微微顫動，幸福地暈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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