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裡的我們(86)_隨侯珠

八六

　　陸主任還是感覺自己女兒有點不對勁，目光狐疑。陸珈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間，從包裡拿出手機看了看，屏幕裂開了花，不知道能不能修好……都這樣了，她心裡還擔心著如果徐嘉修的電話或短信進來怎麼辦。他不理她，她也不想理他，可還是在等他的電話和短信。

　　徐家現在有一狗一貓。新來的小傢伙，金毛汪汪不太喜歡，瘦瘦小小的模樣，長得醜就算了，還分走了全家的喜愛和關注，尤其是今天回來的「徐少爺」，任由它怎麼跳躍表演，他的視線始終落在蜷縮在沙發一角的小傢伙身上。

　　徐嘉修抱著小貓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籐椅上打量它的情況，他媽把它照顧得不錯，小貓後腿的骨折基本痊癒，還養大了不少。前陣子，陸珈時不時問起這只養在寵物醫院的流浪貓情況。流浪貓已經被他接回家中，他本想等忙完這陣子，然後家裡人也將小貓養得好一點了，他就把它送給她。既然她那麼喜歡，那就一起養一隻吧……徐嘉修有點累，閉著眼睛靠著沙發，懷裡的小貓比樓下的汪汪要安靜許多，一動不動地躺在他腿上，柔軟如她。眼前浮現出某個畫面，偶爾陸珈也會將腦袋枕在他的大腿上，慵懶十足，不過她就沒有這只貓那麼聽話了，小動作總有很多。這個星期，他和她各回各家，他不知道她現在心情如何，在做什麼，會不會有一點想他。他昨天是在氣她，氣她感受不到宋雋希的居心，氣她短信裡還特意為宋雋希說好話，可是心裡明明氣她，更多的還是想她。

　　徐嘉修低頭看了眼懷裡的貓，要不拍個照片發過去，她應該很想看的……

　　徐嘉修正打算用手機給小貓拍照，艾阿姨突然上來敲門。艾阿姨是西潯鎮人士，丈夫去世之後過來給徐家幫傭，已經在徐家待了十幾年。徐嘉修開了門，見艾姨心急如焚的模樣，依舊保持著鎮定問：「艾姨，有事嗎？」

　　「有啊。」艾姨差點喊出來，「那個小陸上電視了！快看！」

　　小陸？陸珈！徐嘉修一時間心情真是七上八下，不過等他打開電視找到艾阿姨說的電視臺，早沒有陸珈了。

　　好端端的，怎麼上電視了？

　　在艾阿姨的描述下，徐爸爸和徐媽媽都知道了陸珈上電視的事，兩人研究了一番，開口說：「小修，要不你和小陸把關係定下來，我們出錢給小陸買輛代步車當禮物，正好解決了這個問題。」

　　「什麼叫把關係定下來？」徐嘉修對父母話裡的意思很不滿，加上心情不佳，說起話來冷聲冷氣，「我和陸珈的關係在交往的時候就定下來了。」

　　這孩子。徐媽媽好笑地說：「我說的是提親訂婚啊，難道你自己提過了？原來我兒子那麼厲害呀！」

　　徐嘉修：「……」

　　徐嘉修拒絕了父母的提議，原因無他，現在去提親，不是故意給陸珈增加壓力嘛，說不準結果也不會好看。

　　徐嘉修拿著車鑰匙出門了，徐媽媽和徐爸爸面面相覷，然後得出一個結論：「一定是鬧彆扭了。」

　　陸珈躺在床上睡不著，客廳裡傳來《新聞播報》的聲音，是老陸在看新聞。遠處教學樓鈴聲響起，晚自習結束了。

　　大腦還是亂糟糟的，怎麼辦？陸珈索性起來，換了一雙跑鞋，走出來對老陸說：「爸，我去操場跑個步。」

　　老陸拿著遙控器看過來，托了托鼻樑上的眼鏡說：「早去早回。」這語氣，老陸是以為她出門見徐嘉修嗎？

　　晚自習結束，東洲一中的操場上有很多跑步的男男女女。陸珈一直以來挺喜歡跑步的，更擅長長跑，喜歡這樣一圈圈地挑戰自己，沒有什麼過不去，也沒有什麼堅持不下去。

　　一圈，兩圈，三圈……

　　第四圈剛開始，身邊多了一個人。這個時候，能陪她跑步的，除了自己親爸還有誰？

　　陸珈回頭，揚了揚唇角，叫了一聲：「爸。」陸主任指了指前面，意氣風發地說:「陸同學，有沒有興趣比兩圈啊？」

　　對比老陸的鬥志昂揚，陸珈已經開始喘氣了，她氣喘吁吁地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彎著腰說：「不公平，我現在很累。」

　　陸主任想了想，「這樣，我讓你半圈。」

　　呃？

　　「不用。」陸珈笑著回答，然後不等老陸說話先跑了出去，邊跑邊說，「不用半圈，讓我三秒鐘就夠了。」

　　小時候，她和老陸一塊跑步，老陸都讓她三秒鐘。她明明跑得不快，最後贏的人還是她。她在終點歡呼，回頭看跑在自己後面的老陸，揚揚得意地問：「爸爸，我是不是很厲害？」

　　老陸每次都騙她：「哇，我的陸珈真厲害。」

　　事實上，她一點都不厲害，尤其是現在，糟糕得厲害。身後的老陸已經追上來了，陸珈加快速度跑起來，夜風拂來，徐徐灌進她的襯衫裡，呼啦啦地吹著。她越跑越快，快到可以將腦海裡的某人用力甩出去。

　　好像這樣，也不是很難過了。

　　又跑了兩圈下來，陸珈完全累癱了，儘管已經氣喘到說不出話來，她還不忘朝後面的老陸咧嘴笑，今天還是她贏了。

　　陸主任出現在操場上，晚自習結束來操場散心說小話的學生們，有跑路的，也有假裝鍛煉做樣子的。他們路過老陸的身邊，禮貌地打招呼：「陸主任好。」

　　「好，你們好呀。」

　　結果是，他們跑得更快了。陸珈笑嘻嘻地挽著老陸的手，兩人在操場上慢悠悠地走起來。

　　時間過得真快啊。老陸望瞭望夜空中的滿天群星，開口說：「真希望你媽媽能在天上看到你，我們家小陸不僅長大了，還有了男朋友，現在都開始為感情的事情煩惱了。」

　　啊，原來老陸都知道了。陸珈被老陸說得很尷尬，低下頭繼續走，假裝聽不到。

　　「告訴老爸，你們鬧什麼矛盾了？」老陸問，眼神關切，「受委屈了嗎？需不需要老爸替你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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